舶司名义上是朝贡贸易的主体,但他们代表的是大明商人的利益,自然不可能“数倍还之”,那商人还不跳脚。
所以,大明对外的贸易,特别是官方的交易,利润其实很厚。
只不过从地方上报到朝堂上,往往就是朝廷略微亏本。
这之间的差别,其实大家都能想到。
厚利,自然不能流入朝堂,否则岂不是打文官大人们的脸。
禁海,可是他们提的,因为和海外的朝贡关系,他们一直都说大明吃亏了。
既然吃亏,自然越少越好。
少亏点嘛。
此外,就是接受册封。
藩属国新君即位须请求大明皇帝册封,获得诏书、印玺、冠服等认可,方具统治合法性。
这点,后世知道的不少。
但大多觉得,这都是明面上的,其实毫无意义。
但实际上,册封仪式如果严格执行,大明是可以借此干预藩属国内政的。
只不过,受限于通讯技术,大明实在无法兼顾遥远海外发生的事儿。
自然,也就不会去插手海外藩属国的内政。
自己国内的事务都忙不过来,谁还有心兼顾其他。
但另外有一条,知道的人就不多了,那就是奉明朝正朔,使用明朝年号纪年,表明政治认同。
这点,后世人知道的是真不多。
年后,全部采用大明的,至少在官方层面的时间记录。
朝鲜在大明灭亡后,依旧在重要文献资料里,偷偷使用“崇祯”纪年,持续时间长达二百多年。
可以说几乎贯穿整个清朝的历史。
这就是大明朝二百七十年统治,对藩属国带来的影响,文化上的认同。
朝鲜以“小中华”自居,通过祭祀崇祯帝、保留明制服饰、拒绝剃发易服等方式表达,大报坛长期供奉明太祖、神宗、崇祯帝。
至于后世棒子一些做法,不过是夜郎自大,自欺欺人而已。
就好像据说是某位南韩艺人祖上流传的文书,不过是其祖上向明人卖身为奴的契书。
当然,后世阿美莉卡在众多国家驻军。
其实,这些国家,可以被视为是其国家的附属国,就和大明与“藩属国”关系类似。
实际上,大明和藩属国之间,也是有军事合作的。
在藩属国遭遇侵扰或宗主国征讨,需提供兵员或后勤支持。
这点,虽非强制性义务,但大明只要下达征召旨意,就得接受。
只不过,大明自始至终,似乎都没有承担过这样的义务。
大明从未用心管理过藩属国,真正出力也就两次。
第一次,自然就是永乐皇帝应对安南之变。
不过结局嘛,大明或许从此放弃了对藩属国的关注。
直到万历年间,一向对大明恭敬有加的朝鲜遭遇倭寇侵扰,大明才真正出手参与抗倭战争。
而今,魏广德翻出大明和藩属国之间曾经缔结的权利和义务说事,值房里几人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虽然没有以文字形式记载这样的关系,但是在当年诏书里,其实隐含了这层意思。
而且,这样的诏书,即便经历二百年,依旧有效。
除非万历皇帝疯了,下旨不承认他祖先的旨意。
“先找找吧,这么多年过去了,满次加王室是否还有人活着都是未知。”
申时行倒是有点理解魏广德的意思,而且他话里也没有完全说死。
说到底,得看到时候的形势。
就算找到人,是不是满次加王室后裔,得看朝廷当时的判断。
说是,那就是。
说不是,自然就不是。
只能说,魏广德做出这样的安排,可以说滴水不漏。
“不过当前,还是兵部,再安排人和朝鲜使节说清楚,让他们规矩点。
真闹大了,他们可就没什么面子,还连累朝鲜王被陛下敕责。”
申时行果断转换立场,开始按照以往习惯,跟随首辅大人表态。
而张学颜这会儿也细细思索后,更进一步调整立场说道:“既然官军是帮助朝鲜王镇守国门,港口营造一事,自然要朝鲜国出大力才好。
让他们就近征召民夫建造,一应钱粮自筹。”
“我工部,会派人去指点、监造,断不许出差错。”
江治笑着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