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他们有底气拒绝去偏远地区为官。
但是,对于普通家庭出身的学子,能够上榜,能够鱼跃龙门,机会也是不容错过的。
民间舆情,魏广德一向重视。
别管什么“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到魏广德这个层次,除了讲究平衡,更多还是在意自己的名声。
有名声,执政起来就顺畅。
就好像张居正那事儿,本来是该引起轩然大波的案子,对外说派海瑞去查,马上就没人再议论了,只管等结果就好。
这就是名声的威力。
内阁成员都大体认可,那基本上也代表官场大部分不会反对,就看士林的反应了。
不要觉得增加进士,好像士林应该支持。
实际上,副榜贡士得到的进士身份,士林怎么看,这才是重点。
如果士林看法偏负面,比如觉得“不正”,很可能让上榜考生直接放弃这个机会。
朝廷开了副榜,最后上榜之人全部放弃,这对于朝廷声誉也是一次打击,进而也会影响到他自己。
“那些会馆怎么传的?”
魏府书房里,魏广德今晚就在这里看书,也是等张吉带来打探回来的消息。
“各地会馆都在议论,但没有大儒对此发声,所以都很克制。
不过,能够看出来,寒门学子大多还是持支持态度,只有少数人不屑一顾,说副榜贡士不配称进士。”
张吉小声把情况汇报给魏广德,还时不时偷看老爷的表情。
“那些士绅子弟,自然是看不起的,以往这些人都不会听从吏部调遣,找各种理由敷衍。
我还是更看重那些寒门学子,他们支持的更多吗?”
魏广德小声问道。
“发声支持的少,不过反对的更少。”
张吉说道。
“呵呵,这么早就学会隐忍,也是难得。”
魏广德笑道。
朝廷终究没有定下来,没几个人会在这个时候表明立场,这也是一种趋吉避凶的正常表现。
“户部要查内廷的账,外面传开没有?”
魏广德又问道。
“主要在官员之间传递,大家都是拊掌叫好,都说老爷刚正不阿。”
张吉马上就说道。
“呵呵,就是不知道这会儿张鲸在做什么?
去查查,张鲸那边什么情况。”
得到官员的称赞,魏广德很满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过,他更好奇,这会儿张鲸在干嘛。
“哗啦啦。”
瓷器被摔碎的声音不断从堂屋里传出,还有尖锐的叫骂声。
这里是张鲸的府邸,此时他正在屋里摔打一切能看到的东西,也不管这些东西是否名贵。
下午,张鲸就从儿子那里收到消息,知道魏广德在乾清宫说动万历皇帝查账,查鳌山灯会的账本。
张鲸马上就去了皇帝那里,不过结果,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
张鲸不敢说自己靠这次灯会捞了十多万两银子的事儿,下面人也没少拿。
要是真说了,还不知道皇爷会不会暴怒,把他直接办了。
不过在他出现后,万历皇帝似乎也意识到什么。
在他面前,说出了双倍处罚的情况。
十多万两银子,若是被坐实了,皇爷那里就算开恩,他也得掏三十万两银子出来。
张鲸有没有这么多银子,当然是有的。
官员们搞钱是为了提高生活待遇,钱来得快去的也快。
太监们搞钱,都是攒着,他们能有什么追求?
平时奢华的享受,其实都是从宫里顺带手而已,外面的东西,自然有人主动奉上,根本就花不出去多少钱。
别看张鲸发迹时间很短,但就是这么短的时间,张鲸的私库里就已经攒了不下四十万两银子。
一些是宫里收的孝敬,有十多万两。
担任厂公以后,宫外的孝敬更是没少过。
那些想要巴结的官员富户,没少往他府里送钱,他也都照单全收。
这些人,很多都不是说送礼就想得到什么,毕竟看机会。
比如官员,不能说火烧眉毛才抱佛脚,那都得早早的把灶烧热了。
富商也是如此,张鲸还在思考上哪儿搞船引,倒是把鳌山灯会的窟窿给忘了。
这会儿,他才意识到心疼。
他不怕皇爷,但心疼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