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笑面虎手里,却走不了三招……”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
“那天下午,闻教官把我叫到黑屋子里,放了一部电影,叫《风云儿女》。结尾响起的,就是这首歌。”
马晓光一字一句,复述着刻在骨头里的话,“‘他告诉我,你不是要驱除日寇吗?光多一份本事,多一条命!知道为什么练你?因为你他娘的还有点赤子之心!’”
“然后,”马晓光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他把我打得趴了上百次。但我一次一次又站起来……最后,我锁着他的脖子,死不松手。他说,我过关了。”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平视着小陆那双充满了震撼、迷茫、熊熊火焰与滚烫液体的眼睛。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心脏擂鼓般的搏动。
“他告诉我,练技是次要的,重要的是……炼心。”
“小陆,”马晓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钉,楔进对方的灵魂里,“刚才我跟你说了很多。但那些都是道理,是‘话’。”
“现在,你听到了。”
“这就是‘心’的声音。”
“以后,你会去很多地方。也许在敌人的巢穴里强颜欢笑,也许在最深的地下独自一人,也许手上会沾上洗不净的东西,也许……会忘了自己是谁。”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快要被黑暗吞掉了,快要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东西了……”
马晓光直起身,指着那台已经沉默的留声机。
“就想想这个声音。”
“想想,我们为什么必须‘前进’,哪怕前面是血,是火……。”
他说完了。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泪流满面。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交付了一把钥匙。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走回窗前,点燃了另一支烟。
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在玻璃上冷硬的倒影。
小陆依然僵在椅子里。
但胸膛里,那团刚刚重新凝结的、更沉更亮的东西,此刻仿佛被那歌声彻底点燃,与那悲壮的旋律产生了永不熄灭的共鸣。
它不再只是温热的光,而是奔流的、滚烫的、带着铁锈和硝烟气息的血。
他终于明白了。
练心,练的究竟是什么。
是深夜办公室里的这番谈话。
是泥地里百次跌倒又爬起的疯狂。
是留声机里那一声声的“前进”。
是无数个看不清面孔的人,在黑暗中,用血肉之躯,去筑那道看不见的长城。
他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手掌里,是四个深深的、带着血痕的月牙印。
他抬起头,看向窗前那个沉默的背影。
喉咙的堵塞感消失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沉重,同时降临。
“长官,”小陆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平稳,不再有之前的颤抖和迷茫,“给我一支烟……”
“你不是不抽烟吗?”
“从今天开始,我抽烟了!”
马晓光转过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划亮火柴,给小陆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