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骨咄禄哈哈大笑起来,语气中满是狂妄与不屑,裹挟着乱世之中的蛮横:“天谴?在这乱世之中,强者为王,弱者为寇!阿那襄,你太过迂腐!守着这内忧外患的城池,守着这纷乱不定的人心,守着那虚无缥缈的忠诚,有什么用?如今边藩邦国各怀心思,城外乱党蠢蠢欲动,你根本无力回天!不如识相点,交出权位,接受现状,我还能饶你一命,给你个体面下场!”
“归顺于你?”阿那襄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周身的气场愈发凛冽,“你勾结外敌,屠戮同僚,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本使就算以身赴难,血染当场,也绝不会向你这乱臣贼子屈膝乞活!”
话音落下,他身旁的亲卫们,不论肤色、不论族类,都纷纷沉声附和,声音嘶哑却铿锵有力,震彻整个宴会厅:“愿随府主同生共死!绝不降贼!”“吾等性命尽归府主,唯效死力尔!”“岂有背主苟活之人?我等耻与叛贼为伍!”“某家但有一息,绝不令府主受辱!”
门外的骨咄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语气中的狂妄被咬牙切齿的怒火取代,嘶吼道:“好!好一个不识抬举的阿那襄!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我不顾旧日渊源、不念情面了!儿郎们,砸开门,杀进去!凡是反抗者,格杀勿论!阿那襄的人头,我要定了!”
随着骨咄禄的一声令下,门外的砸门声愈发剧烈,片刻的沉寂之后,“轰隆”一声巨响,顶门的木杠应声断裂,厚重的雕花铁枝大门被硬生生撞开,叛乱士兵蜂拥而入,手持利刃,嘶吼着朝着厅内冲来,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势如疯魔。
为首的是一名肤色黝黑、身如铁塔、毛发浓密的昂赞巨汉。他手持一根宛如旗杆粗细的羊头大锤,锤身之上还残留着木屑与粘连的血肉,挥动起来如扇轮般迅猛,轻松砸飞、挡格住迎面攒射而来的弩矢。唯有少数几支点线激发的多管火铳,射出的铁屑与碎渣正中其胸口与肩膀,却如泥牛入海一般,连一点血花都未曾溅起,可见其肉身之强悍。
“杀!”亲卫们一声怒吼,纷纷挥起兵器,迎着叛乱士兵冲了上去,宴会厅内瞬间陷入激烈的厮杀。利刃碰撞的“叮叮当当”声、士兵的嘶吼声、惨叫声、兵器断裂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大厅。鲜血飞溅,染红了厅内的地面与墙壁,烛火在混乱中剧烈摇曳,光影错乱,映着一张张狰狞而决绝的脸庞,每一寸空间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蛮牛波安,原来,你已秘密投到他的麾下了?”阿那襄却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还有心思隔空点名,随即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洞悉,“不对,以骨咄禄的格局和气量,终究难以让他信服,更别说驱使其卖命。显然,是另有其人,将你派来给他助阵。还有大莽头、铁蛇、叶追风、任独行……你们这些江湖豪杰、忠义之士与红榜剧寇,怎就混在了一起?莫要以为穿上军中袍服,便能掩人耳目,本使一眼便能认出你们!”
被点到名的人,绝大多数面不改色,依旧加紧手中的攻势,唯有个别人悄然放慢了步伐,很快便被身旁的叛乱士兵挤退到队列后方,神色间闪过一丝慌乱与迟疑。亲卫们虽然个个英勇无畏、拼死抵抗,却终究寡不敌众,伤亡越来越多,叛乱士兵源源不断地涌入,将阿那襄与残余的亲卫团团围住,包围圈越缩越小。亲卫们一个个倒下,鲜血在厅内汇成一条小小的溪流,顺着门槛朝着门外流淌,几与庭院中的血池融为一体。
骨咄禄捂着腰间的战剑,一步步朝着阿那襄逼近,脸上满是得意与残忍,语气中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阿那襄,你看,你的亲卫都快死光了,你还在挣扎什么?放弃吧,归顺于我,我还能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不至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阿那襄缓缓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盯着骨咄禄,嘴角不知何时溢出一丝鲜血,却依旧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沙哑却坚定:“体面?我阿那襄一生事国,遵奉君上,镇守边疆,护从一方,或有些许瑕疵,但所行皆无愧于心。今日就算战死,也自有军人的体面,何须你这乱臣贼子赐予?”
他握紧手中的玉质短刃,身形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哪怕身陷绝境,哪怕因部下偷袭而身受数创,浑身浴血,他依旧是那个镇守木夷刺城的镇防使,依旧有着宁死不屈的铁血傲骨。他心中清楚,这场叛乱的背后,绝不仅仅是骨咄禄的野心,也有朝堂外延的争权痕迹;更有边藩邦国的影子,还有城内各方势力的角力。而他,便是这场混乱中最坚定的守护者,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让乱党得逞,绝不会让木夷刺城落入奸人之手。
就在阿那襄握紧短刃,作势决意与乱党殊死一搏,亲卫们也相继倒下大半,几乎已拼至油尽灯枯、濒临绝境之际。突然一声破空尖啸的哨声,压过了大堂内厮杀的声嚣。原本死寂的官邸外围,突然响起大片急促而整齐的甲叶碰撞声,夹杂着弓弩齐射与火铳轰鸣的震鸣,伴随着凌厉的喊杀声,穿透宴会厅的厮杀声,清晰入耳。
第一千六百三十章 反制-->>(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