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可以这么做。
加特林显然有这个经验。
只见弯道进直道的时候。
他的躯干回正速度远超谢正业,摆臂动作从直臂快速切换微圆。
蹬地方式从弯道的非对称蹬地,瞬间切换为直道的对称蹬地,速度提升。
脚步节奏瞬间加快,瞬间拉近了与谢正业的差距。
两人几乎并肩进入最后大直道冲刺阶段。
可以啊。
加特林。
你还真敢来啊。
那就玩玩儿吧。
谢正业现在可是伦敦奥运会以及莫斯科世锦赛的奥运会和世锦赛双料铜牌得主。
他只输给过博尔特和布雷克。
所以。
你加特林算哪根葱?
你以为你是博尔特,还以为你是布雷克啊?
这一刻,加特林的眼神中,既有留力的犹豫,也有争一的决绝。
谢正业的眼神中,则是既有压制对手的底气,也有放水的从容。
两人都清楚,直道冲刺,才是这场博弈的终极战场,才是小组第一的终极争夺点。
所以进入直道后。
想要决赛的黄金位置。
他们都要拼到最后,但都不能拼尽全力。
都想拿下小组第一,但都不能透支决赛体能。
都想守住自己的体面,但都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这份双向的纠结,让这场直道冲刺,成为了这场半决赛最具看点的拉扯之战。
是的,这个问题可不止加特林有。
你以为谢正业就没有吗?
只是。
他的纠结心态和底气。
都要比加特林充足得多。
不仅仅是他的年纪要小得多。
身体机能和恢复能力本身就要更好。
还有就是这里可是鸟巢。
苏神系早就把各种各样的恢复装备搬了过来。
他有全世界最好的运动设备帮助自己恢复疲劳。
那么在这里如果能够拖垮加特林。
即便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对于他来说。
都算是赚了。
这才是谢正业为什么想要在这里勾引加特林上钩的终极原因。
“弯道径直到了,两个人的差距没有多少!”
“看看谁可以笑到最后啊,谁能拿下小组第一,谁就有机会获得决赛更好的跑道!”
“是谢正业还是加特林呢?!”
杨剑也在快速说着。
这两个人今年的Pb都很接近。
所以说很难看出端倪。
而且两个人比的也足够精彩。
各种释放和收力。
都是对抗的哲学。
随着杨剑提醒大家弯道进直道。
因为进入直道之后前伸数突然一下子就没有了。
那么普通观众也都能看得清楚。
到底谁在前面谁在后面。
能看得懂了,自然欢呼声也会更加高涨。
不然一知半解,看起来也是没那么直观。
不如看的直观,更加容易调动情绪。
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进入直道冲刺阶段。
鸟巢的观众欢呼声瞬间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4道与5道的两道身影上。
当然所有人都希望是那个红色的身影。
可以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直道冲刺的核心技术,是髋关节充分伸展。
是核心肌群持续垂直收紧,摆臂幅度最大化,蹬地力度最大化,维持躯干垂直姿态,减少空气阻力。
是将全身肌肉力量精准传导至下肢。
但对于谢正业与加特林而言,在半决赛——这份“最大化发力”,从来都是“有底线的发力”。
每一次蹬地,每一次摆臂,都充满了“想提速、想放水、想争一、想留力”的矛盾。
谢正业进入直道后,终于将坚守全程的弯道摆臂,切换为常规的直臂摆臂,摆臂幅度逐步加大,但依旧没有发挥全部爆发力。
蹬地力度维持在自身85%。
倒是他的髋关节充分伸展,大腿前摆幅度加大,脚掌蹬地时充分利用跖骨弹性快速回弹,让自己的躯干始终保持垂直姿态。
头部稳定,因为没有受过那个致命伤病,不会出现无意识的摇头晃脑。
他现在之所以摇头晃脑,反倒是一种技术性的加持。
反而更多会用在技术性上。
成为了一个标志性动作。
不再是一种被动的代偿。
谢正业视线死死锁定终点线,脚步节奏没有丝毫紊乱。
他的心态极其坚定。
拼到最后,但绝不拼尽全力。
守住自己的节奏,能拿下小组第一最好,若是加特林全力以赴反扑,便顺势放水。
接受小组第二,留足体能备战决赛。
而且拼最后的速耐。
他可在200米上一点都不怕加特林。
但是你说巧不巧。
你谢正业这么想。
人家加特林就不是这么想吗?
两个人又都想到一块去了。
就又变成了一个旗鼓相当的竞技局面。
加特林,此刻的心态已经达到了极致的纠结。
他的直道动作,全程处于「提速→放水→再提速→再放水」的循环中,完美展现了这位老将的老谋深算。
也展现了他的挣扎与不甘。
他先是骤然提速。
摆臂幅度扩大到极致,蹬地力度提升至自身90%,膝关节蹬伸幅度明显加大,瞬间反超谢正业,占据了三分之一身位的微弱领先优势。
这一刻,他骨子里的骄傲彻底迸发,他不想被一位亚洲选手在半决赛击败,不想丢掉美国短跑的体面,当然更不想的是丢掉决赛的黄金道。
但就在他领先谢正业的瞬间,他的动作再次出现了停顿,立刻放水减速,蹬地力度回落至90%,摆臂幅度缩小,速度轻微衰减。
因为就在这个上呢。
他的膝盖微微的酸了一下。
顿即。
就让他突然想起了决赛的对手。
想起了自己的膝盖旧伤。
想起了全力以赴之后的代价。
想起了自己信任那个医师告诉他的话。
该死!
为什么自己现在就不是20出头呢!
废话,你20多岁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心态!
20多岁的时候还在连续禁赛呢。
最终。
因为这个膝盖突然一下的反馈。
加特林。
那份骄傲。
终究还是败给了决赛的野心。
败给了对伤病的忌惮。
谢正业瞬间察觉到了加特林的放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做出回应。
轻微提速,蹬地力度小幅加大,摆臂速度加快,瞬间拉近了差距,再次与加特林并肩奔跑。
说实在话,他刚刚都已经准备让加特林超过去了。
毕竟保存体力,综合来考虑还是最重要的。
但既然加特林突然给了机会。
那他还是不会不要。
只是他要也要得很得体。
很有分寸。
不再像之前十七八岁那样。
现在更有策略性。
更知道克制。
所以。
他没有选择趁机全力反超,只是牢牢咬住加特林的脚步,一次次试探,一次次拉扯,每一步都紧跟不放。
每一次摆臂都绝不落后。
但是也就让自己跟着。
处于一个不落后也不领先的状态。
毕竟他知道,加特林的放水,不是懦弱,而是为决赛留力。
加特林的提速,不是逞强,而是为了决赛奖牌。
想到这里。
谢正业要做的就简单多了。
他要尽可能消耗加特林。
然后在终点线前几米。
再决出胜负。
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保存体能。
同样也可以最大限度的消耗对手的体能。
只是这么做的话,很容易因为绷不住影响节奏。
反而玩大了。
不过这个问题对于已经拿到两次大赛奖牌的谢正业来说。
好像并不是问题。
这么多年一直是在各种国际比赛里面摸爬滚打。
还未成年的时候就是各种世界青年锦标赛夺冠。
这么丰富的经验。
放在200米以上。
他可不怕加特林。
两人的这种「双向放水+全力拉扯」,彻底断绝了身后爱德华反超的可能。
没什么公不公平的,就是硬实力超过太多。
导致爱德华不可能追上来。
不信啊,不信就看看爱德华自己这里。
这位巴拿马选手全程全力冲刺,没有丝毫留力,拼尽了自己的全部爆发力,却始终被两人拉开差距。
试了试之后。
果断认怂。
只能稳稳守住第三名。
奥格诺德紧随其后,全程维持稳定节奏,看着前方两人的博弈,无能为力,只能安心守住自己的第四名。
都是亚洲人。
差距就是这么大。
不过他想这句话的时候,恐怕是忘了,他是移民过来的。
在此之前。
他可不是亚洲人。
萨尼·布朗、多德森、雷尼尔、马丁内斯则彻底被拉开差距,脚步越来越拖沓,技术动作渐渐变形,全程没有任何竞争力,只是机械地奔跑。
各自完成自己的比赛。
成为这场双人博弈的背景板。
毕竟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如果这两人不出问题的话,如果上帝没有掷骰子的话,他们没有任何机会。
很显然,今天上帝。
并不像掷骰子。
距离终点线还有20米,这场持续了整整十几秒的放水博弈,终于迎来了转折点——加特林做出了自己的最终抉择。
优先留力,兼顾争一。
他没有再做出“提速→放水”的反复拉扯,而是将蹬地力度稳定在自身比较舒服的位置,始终保留一部分的爆发力。
摆臂速度加快,躯干微微前倾,试图用最小的体能消耗。
守住自己的微弱领先优势,既守住小组第一的骄傲。
也为决赛留足体能。
尽可能做到“鱼和熊掌兼顾”。
谢正业看到机会,没有犹豫。
就这样一直僵持到了190米左右。
甚至到195米。
才终于做出了变化。
谢正业在终点线之前。
微微提速。
或者说是多用一点力量。
让自己掉速变得更加缓慢。
那在200米里面就算是加速。
然后。
利用压线的能力。
在最后几米。
在两人都想放水,又都想进决赛的心态下。
利用压线反杀加特林。
0.01的优势。
以最小的体能消耗。
拿下了这一组的第一。
19.86!
“谢正业压线!”
“19秒86领先了加特林0.01他拿下了小组第一!”
“决赛的黄金道,有他一个位置了!!!”
而谢正业在看到自己的成绩后,渐渐减少了自己的惯性冲刺。
直到完全稳住脚步。
回头看着加特林就是一句——
“你老了。”
“没有黄金道。”
“你没有机会了。”
加特林听着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鼓包。
但是他不想和这种小辈计较。
他比他大了一轮。
和他争起来,岂不是丢面子。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
他输了。
人家说的是事实。
他丢掉了小组第一。
也就丢掉了黄金道。
到时候对比对拼。
很有可能他就要付出更大的努力和代价。
嗯???
不是说他是个大嘴巴吗?
怎么不回我的话呀?
那我想好的,这些垃圾话不是白想了吗?
这家伙真是……
名不符实。
浪得虚名。
气煞我也。
当然要是加特林知道,谢正业是这么想的。
估计立马就要七窍生烟。
好好和他掰头掰头。
至此,还剩下最后一组。
这一组正好把博尔特和布雷克分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是赛组委的电脑。
故意的呢。
还是故意的呢?
反正别问。
问就是……
都是电脑的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