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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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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战足够让朝廷探底了。

    ……

    几天后。

    玉熙宫。

    这一次的开场,不一样了。

    铜磬整整响了七声。

    紧接着,各路阁老重臣们依次入列。

    “陛下口谕。”

    吕芳的声音回荡在精舍之内。

    “今天议的只有一件事,仗打成这样,是谁的事,接下来怎么办。”

    精舍里没有人开口。

    在场的人都看过了前方的战报。

    打成这样,他们还能怎么说?

    今天这场会议,与其说是什么讨论,不如说是分锅会。

    这口锅,应该扣在谁的头上?

    谁才是那个最大的战犯?

    “陛下,臣以为,此战非战之罪。”

    良久,严嵩颤颤巍巍的上前禀报。

    “周良臣所率二万人中,卫所兵占了一万二千,吃空饷日久,闻炮即溃,非主将所能约束。”

    “陛下。”

    高拱紧随其后。

    “臣有三问。”

    “一问,沈一石是什么人?”

    “二问,织造局归谁管?”

    “三问,十年养出五万大军,是谁在帮忙隐瞒?”

    此话一出,精舍内瞬间一静。

    不止是严嵩、严世蕃呆呆地看着高拱,吕芳的眼底也闪过一丝错愕。

    高拱,疯了?

    这三问,处处都在针对严党和司礼监。

    高拱不会以为吃了一场败仗,他们就不行了吧?

    其实,徐阶也很诧异。

    高拱这话可没有跟他商量过,是临时起意,还是什么?

    当然不是临时起意!

    高拱很不爽,徐阶太过软弱!

    居然在这个时候跟严党休战?

    这不是软弱,是什么?

    “高大人,你这话咱家倒是不懂了。”

    不远处,陈洪的尖嗓门又响了起来。

    “织造局是替宫里当差的不假,但调兵是兵部的事,吃空饷是卫所的事,你把这些全栽到织造局头上,咱家问你,你这推得也太干净了吧?”

    “陈公公,我不是推,是问。”

    高拱冷笑了一声。

    “既然陈公公接了话,那我再问一句,改稻为桑,是不是经内阁与司礼监合议的?”

    “毁堤淹田,是不是浙江官场在改稻为桑的压力下干出来的?”

    “高肃卿!”

    严世蕃猛地打断了他。这一次的声量比刚才更大。

    “你这算什么?你在替沈贼念檄文吗?”

    闻言,高拱脸色一白。

    “小阁老,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

    严世蕃反问道。

    “刚才都是你自己说的……”

    眼看嘉靖面露不耐,吕芳敲响了铜磬。

    下一秒,精舍里重新安静下来。

    “陛下有话问。”

    “周良臣是谁举荐的?”

    严嵩上前一步。

    “陛下,周良臣是鄢懋卿举荐的金山卫参将。”

    “鄢懋卿?”

    嘉靖念叨了一遍,他怎么觉得这有点像冒青烟呢?

    随后,他明知故问道。

    “鄢懋卿管的是什么?”

    “回陛下,鄢懋卿总理盐政。”

    “盐政?”

    嘉靖笑了一声。

    “严嵩,你觉得这件事,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陛下,老臣以为……”

    严嵩沉吟片刻道。

    “周良臣固然难辞其咎,但卫所武备松弛非一日之寒,若要追责,须从兵部和五军都督府查起。”

    听着这话,现场的人都听懂了,这是要甩锅?

    然而,严嵩哪会直接这么生硬,只见他话锋一转。

    “但老臣以为……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追责,是如何应对。”

    “此战虽败,但探出了一个关键,沈贼在嘉兴的防线,防守精严,火器充裕,非寻常反贼可比,朝廷若要平叛,不可再以'试锋'之心轻敌冒进。”

    “那你说怎么办?”嘉靖的声音从帘子后面飘了出来,依旧听不出喜怒。

    “老臣以为可以分三步。”

    严嵩缓缓道。

    “第一步,南直隶各城防务加严,防止沈贼北上。”

    “第二步,令戚继光部尽快扩军,最好是以浙人平浙乱。”

    “第三步……与沈贼谈。”

    谈?

    话音刚落,徐阶、高拱、张居正几人面面相觑。

    严嵩,也疯了?

    竟然敢在这里主动提及媾和?

    是的。

    这不是媾和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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