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在场的大臣,全部跪伏在地。
“起来吧。”
嘉靖的语气又变了,多了几分疲惫。
台下,严世蕃连忙上前扶起了自家老爹严嵩。
“陛下。”
紧接着,严嵩上前一步。
“老臣以为,眼下最要紧的是三件事。”
“说。”
“第一件,稳住南直隶,江浙已失其半,如果姑苏、松江再落入叛军之手,东南便去了十之六七。”
“第二件,调兵合围。”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沈贼的檄文,老臣反复看了数遍。”
“檄文中列了七条罪状,每一条都指向内阁,指向司礼监,指向江浙官场,檄文中说‘清君侧’,这便是沈贼的软肋。”
“软肋?”陈洪又一次开口。
“是软肋。”
严嵩没有转头,仍然看着那道门帘。
“沈贼若把矛头直接指向君父,那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贼,天下共诛之。”
“但他不敢,他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这说明他心里清楚,直接忤逆君父,便失了名分。”
“失了名分,他便站不住,他要的是名分。”
“他要名分,就说明他还有顾忌,有顾忌,就有破绽。”
精舍里的嘉靖,眉头一挑。
严嵩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给他递刀子。
谁是那个‘君侧’?
眼看嘉靖有了兴趣,吕芳斟酌片刻问道。
“阁老说的‘破绽’,是指什么?”
“沈贼的檄文里,最大的一条罪状是什么?”
“是改稻为桑!”
“是谁提的改稻为桑?”
“是老臣!”
严嵩又跪了下去。
“臣有罪!”
“陛下。”
严世蕃上前一步,跟着跪倒。
“臣请罪,当初臣同意改稻为桑的方略,臣也有罪!”
看着这父子俩一唱一和,徐阶心中冷笑。
你俩有罪?
那当初同意的人,是不是也有罪?
改稻为桑的策略是共同决策,陛下也认可了,陛下是不是也有罪?
不过。
这些话都不能说。
大殿里,一片安静,嘉靖也没有开口。
严嵩请罪,他能同意吗?
如果把严嵩斩了,东南之乱立刻就能平息,他现在就会毫不犹豫地拔剑,斩了严嵩的狗头!
但。
没用啊。
斩了严嵩,又如何?
良久,徐阶上前一步。
“严阁老说得对,但下官不敢苟同,沈贼的檄文虽句句指向朝中,但自古以来,凡是打着清君侧旗号造反的,最终都是冲着朝廷,冲着天下去的。”
“徐阁老所言极是。”
高拱接了话,而且,他的声音比徐阶大了许多。
“臣以为,沈贼之所以能成事,不是因为他的檄文写得有多好,而是因为……有人给了他递了刀子。”
这句话也是一把刀,直接刺向严党。
“高肃卿,你把话说清楚!”
严世蕃厉声道。
“这里是御前,今天议的是军国大事,不要含沙射影!”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高拱冷声道。
“檄文上写‘苛捐杂税盘剥百姓’,这是谁干的?”
“‘毁堤淹田淹死数千百姓’,这是谁主使的?”
“何茂才死了,但何茂才上面的人呢?”
“高肃卿!”
严世蕃情绪激动道。
“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一查便知。”
“查?好啊。”
严世蕃呵呵一笑。
“查完了何茂才,是不是还要查马宁远?查完了马宁远,是不是还要查常伯熙、张知良?查完了他们,是不是还要查胡宗宪?”
“够了!”
眼看双方又在那斗法,嘉靖开了口。
“朝廷不可一日无东南,东南不可一日无胡宗宪。”
闻言,严世蕃和高拱都闭嘴了。
而嘉靖,他亲口点名。
“张居正,你是兵部的人,你说,如果要平叛,需要多少兵力,需要多久?”
“回陛下。”
张居正上前一步。
“兵部已经会同五军都督府做了推演,结果是,若要收复江浙全境,至少需要十万兵力,三月为期。”
“十万?”陈洪道:“朝廷现在哪来的十万兵?”
“这就是臣要说的。”
张居正拱手道。
“北边俺答虎视眈眈,宣府、大同、蓟州一线驻军不能动,东南戚继光、俞大猷两部不足两万,要防倭
第3章 夜会-->>(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