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接收信息的渠道非常有限。
就城里发生的这些事,很多乡村的百姓根本不知道。
哪怕进了城,他们也没发现异样。
什么城头的旗子换了?
猎户、农户、渔农哪会关注那么多,他们也不懂。
他们只想填饱肚子,只希望赋税少一点。
那边,说书先生继续履行着职责。
“檄文里说,狗皇帝二十年不上朝,整天在烧香炼丹,一年花掉的白银不下千万两!”
“你放屁!”
海瑞猛地呵斥道。
“你知道千万两是多少钱吗?”
“这位大人,咱是不知道,但我知道,咱们百姓辛辛苦苦从年头忙到年尾,忙了一年的收成,都不够宫里一炉香。”
听到这话,海瑞再次沉默。
千万两,那是没有,可说书人后面那句话,确实是真的。
普通农户一年才能赚多少钱?
那点钱确实买不起一炉香。
“还有!”
说书先生没管海瑞,他根本不认识海瑞,只见他抬高声音。
“檄文里还说了,朝廷欠了官员好几个月俸禄,当官的都领不到钱,咱们百姓就更不用说了!”
“这赋税都被征到了嘉靖五十年,五十年啊,今年才四十年,也就是说,都收到了十年后了!”
“嘿!”
“太黑了!”
这时自然少不了捧哏的,只要有人喊一嗓子,其他人见有人带头,现场顿时沸腾起来了。
一个个听众,亢奋不已。
谁说不是呢?
那些贪官污吏,那些蛀虫,哪个受了欺压的人,不是咬牙切齿?
“对!太黑了!”
说书先生话锋一转。
“不过,沈帅说了,即日起,江浙地区赋税减免三成,所有农户、商户,全减!”
“三成?”
“真的假的?”
这时,捧哏再次上场。
“那还能假?白纸黑字,贴在城墙上了。”
听着,人群再次沸腾,这次沸腾不是怒,而是喜。
管他什么人当皇帝,能少交税就是好人。
如果要喊出那句‘闯王来了不纳粮’,只会更恐怖,更具煽动性。
当然,也有人不以为然。
一个老秀才模样的人皱着眉头,暗自嘀咕。
这不就是收买人心吗?
自古造反都是这套路,免赋税、开粮仓,等坐稳了江山,还不是照旧?
再之后,说书先生又提起了何茂才。
“杀得好!”
人群里的捧哏再次喊了一声。
与此同时,各府城都有类似的说书先生,不单单是城里,还有一些走街串巷的货郎,把消息传遍了乡野。
其实。
这会消息灵通的人,哪怕不用刻意传播,也知道这惊天之变。
会稽的一间大宅里,一群本地商户就坐在一起,讨论着最新的变化。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清瘦老翁,此人是当地最大的米商。
“消息确凿。”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中年人开了口。
“就在前天,郑泌昌、何茂才、杨公公等人,全被拿了,并且何茂才被当场斩杀。”
“当场被杀?”
老翁手指一抖。
“对,沈一石的私军直接开进了织造局,巡抚衙门的亲兵连反应都没有。”
“沈一石?”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瘦子惊讶道。
“他不是太监的走狗吗?他有那个本事?”
“就是他。”
接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交流着情报,等到拼凑出全貌,正堂里陷入了死寂。
甭管朝廷那边是怎么想的,现在,他们需要面对一个问题。
该如何面对沈一石?
给不给钱?
交不交粮?
给?
如果‘沈一石’败了,朝廷会不会秋后算账?
不给?
对方手里,有刀啊!
“你们说……”
半晌,一个身材微胖的盐商打破了沉默。
“他会不会动我们?”
“会吧?”
“可能不需要?”
“他造反肯定要钱,要粮食。”
“你们不去看看吗,布告贴的到处都是,不仅减免赋税,还用成本价向百姓平粜,他怎么可能会缺钱?”
“不可能,他肯定会缺钱,那些泥腿子有什么钱?他们肯定是把刀瞄准了我们。”
……
“大帅,那些奸商就这么绕过他们吗?”
另一边,李杰那边也在开会,今天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
打天下,容易。
第2章 欺天了!欺天了!-->>(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