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们看到这辆满载着人和老虎,慢腾腾行驶的拖拉机。
以及跟在拖拉机后面小跑的那匹神骏青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有人举起相机拍照,有人指指点点。
陈凌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平坦的柏油路。
东岗这里,最近他没再关注过了。
这些外在的热闹,看过,经历过,也就那么回事。
日子终究是自家来过的。
拖拉机驶离村口,将那些喧嚣渐渐抛在身后,沿着河湾,朝着深山的方向驶去。
路虽然没修玩呢。
但确实比前两年好走了不少,至少能容拖拉机顺畅的对向通过。
但颠簸是免不了的。
拖斗里,高秀兰和王素素紧紧抱着康康和乐乐,用自己的身体为娃娃们缓冲着颠簸。
睿睿和小明起初还兴奋地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树木和山崖,没过多久,就在单调的“突突”声和规律的摇晃中,脑袋一点一点,靠在一起睡着了。
王存业坐在车头,眯着眼,看着熟悉的道路和山景,不知在想些什么,偶尔给陈凌指一下路。
陈凌稳稳地把着方向盘,目光扫过道路两旁。
洪水肆虐的痕迹依然可见,一些低洼处还残留着淤泥,被冲垮的田埂尚未完全修复。
但更多的,是一种顽强的新生。
抢种的荞麦田一片连着一片,白色的小花在秋阳下静静开着。
山体垮塌处,已有了星星点点的绿意,那是野草和灌木最先占领了地盘。
生命的力量,在这片山野间,从来不曾真正断绝。
路上偶尔会遇到赶着羊群或背着背篓的山民,见到拖拉机,都会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
认出是陈凌后,便露出憨厚惊喜的笑容,大声打着招呼。
“富贵!回寨子啊?”
“哎!回去看看!”
“路上慢点!前头拐弯那儿,上个月塌了块石头,清理了,还有点碎渣子!”
“好嘞!谢谢了啊!”
简单的对话,透着乡里乡亲的朴实质地。
康康和乐乐起初被颠簸和噪音弄得有些不安。
但在妈妈和姥姥怀里,渐渐也被这行驶的韵律安抚。
睁着大眼睛看了一会儿外面移动的风景,也开始打起了小哈欠。
只有小青马,特别享受这次出行,它最喜欢出门了。
不紧不慢地跟在拖拉机后面,时不时打个响鼻,好奇的看来看去,眼神极其不安分。
马蹄踏在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嘚嘚”声。
它身上只简单搭了副陈凌自己改的驮架,此时空着,等到了镇子,才是它出力的时候。
随着一路向西,太阳偏转。
山势越发陡峭,林木也越发茂密幽深。
当拖拉机轰鸣着驶过一个狭窄的山口,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平坦谷地出现在前方,谷地中,灰瓦木墙的房屋错落聚集,几缕炊烟袅袅升起。
风雷镇,到了。
拖拉机“突突”着驶入镇子。
镇子比陈王庄显得更古朴,也更安静些。
街道是青石板铺就的,岁月和脚步将其磨得光滑。
两旁多是些老旧的木结构店铺,门板上的漆色斑驳。
这个时间,镇上人不多,只有几个老人坐在街边的石墩上抽旱烟,几个娃娃在追逐打闹。
拖拉机的轰鸣打破了小镇午后的宁静,引来一片张望。
这个时候,镇上的集市刚刚要散场。
一些小摊位上,还守着一些山民。
“哟,这是存业跟着女婿回来啦?好家伙,在陈王庄可享福了,这白了也胖了。”
一个抽旱烟的蓝布衫老头眯着眼认了半天,惊喜地喊道。
“老叔!身子骨还硬朗啊!”王存业从车头探出身,大声回应。
“硬朗!硬朗!是存业啊!你们这一大家子,回来过节?”老人颤巍巍站起来。
拖拉机在街边停下,陈凌跳下车。
王素素和高秀兰也抱着孩子从拖斗里下来,睿睿和小明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跟着爬下来。
娃娃们正要说话,镇上的人群已经惊叫起来了。
“老虎,有老虎,拖拉机上有两只好大的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