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两年前,王素素在养过一只小云豹。
那只小云豹只粘王素素一个人。
陈凌碰都不让碰,只可惜后来长大了就自己离开了。
野物就是这样。
像陈凌之前救的山驴子,狐狸,山狸子等,都是这样。
很多忘不了野性。
不过这只云豹表现这么奇怪。
难道……真是那只?
陈凌仔细看这只母云豹,虽然瘦得脱形,但眉眼间的轮廓,确实有几分熟悉。
“素素!”陈凌转身,朝农庄方向喊,“素素!快来!”
王素素一直提心吊胆地守在门口,听见喊声,顾不上害怕,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高秀兰和王存业也醒了,跟着出来:“怎么了?出啥事了?”
“是云豹!”陈凌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是素素当年救的那只!它当妈妈了,带着孩子回来了!”
王素素跑到近前,看到雾中那三只云豹,瞬间捂住嘴,眼泪涌了出来。
“是它……真的是它……”她哽咽着,慢慢往前走,“耳朵上的耳毛,我记得……”
母云豹看见王素素,警惕地后退半步,但鼻子轻轻抽动,似乎在辨认气味。
几秒钟后,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柔和的呼噜声,尾巴也轻轻摇了摇……这是猫科动物表示友好的姿态。
“别怕……”王素素蹲下身,伸出手,声音温柔,“是我,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我给你梳毛……”
母云豹犹豫着,缓缓走近。
两只小云豹躲在妈妈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头。
阿福阿寿安静地蹲在一旁,像是守护,又像是见证。
终于,母云豹走到王素素面前,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她的手。
这个动作,和当年它撒娇时一模一样。
王素素的眼泪掉下来,她颤抖着手,抚摸云豹瘦削的脊背:“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孩子也……”
两只小云豹见妈妈不害怕,也壮着胆子走出来,好奇地嗅王素素的手。
它们太饿了,连站都站不稳,其中一只还打了个趔趄。
陈凌当机立断:“素素,你带它们去后院柴房……那里干燥,也安静。我去弄吃的。”
他跑回农庄,从厨房里拿出几块早上煮的鸡肉,又冲了一碗羊奶粉。
高秀兰和王存业也行动起来,一个去烧热水,一个去找干净的旧毯子。
后院柴房平时堆放杂物,但收拾得很干净。
王素素铺上厚厚的干草和旧毯子,母云豹带着孩子走进去,立刻瘫软下来……它撑了太久,终于能放松了。
陈凌把鸡肉撕成小块,放在盘子里。
母云豹闻到食物香气,挣扎着想起身,却没什么力气。
王素素把盘子推到它面前,它这才狼吞虎咽吃起来。
两只小云豹也凑过来,但它们还太小,吃不动肉。
王素素把羊奶粉倒在浅盘里,小家伙们立刻埋头舔食,吃得满脸都是奶渍。
看着三只云豹饥不择食的样子,一家人都心疼不已。
“这雨下的……山里得难熬成啥样。”王存业叹气。
高秀兰抹眼泪:“当妈的不容易,自己饿着,还得带孩子找活路。要不是走投无路,哪会来找人求助?”
陈凌蹲在柴房门口,看着母云豹吃完肉,又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拢到身边,舔舐它们身上的泥浆。
它的动作很轻,很柔,和任何一位母亲没有区别。
阿福阿寿不知何时也过来了,趴在柴房外的空地上,守着这一家子。
黑娃和小金也来了,但它们很懂事,没有吠叫,只是安静地看着。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农庄的院子里。
王素素打来温水,用软布轻轻给两只小云豹擦洗。
泥浆洗去,露出它们本该有的漂亮皮毛……灰黄的底色,深色的云斑,像极了山间清晨的雾气。
母云豹全程警惕地看着,但没有阻止。
它最信任的人类就是王素素,要是王素素伤害它的孩子,它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或许会逃走吧。
洗干净的小云豹恢复了活力,在干草堆上互相扑咬玩耍,虽然瘦弱,但眼神清亮。
母云豹看着孩子,又看看王素素,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越发亲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