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睿和小明被王真真从玩具堆里拉出来,听说爸爸要用“会吸血的虫子”给外公治腿,既害怕又好奇,躲在门框边探头探脑。
六妮儿、喜子等一帮小皮猴子更是闻风而动,呼啦啦涌进院子,挤在堂屋门口,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富贵叔真要给存业爷爷放蚂蟥?”
“蚂蟥可吓人了,我上次在水边被咬过,扯都扯不掉!”
“你懂啥,富贵叔用的肯定不是一般的蚂蟥,是神虫!”
“……”
娃娃们的到来,反而冲淡了治疗前的紧张气氛。
陈凌笑了笑,也不驱赶,只是让王素素把孩子们安顿好,别靠太近以免影响操作。
他则转身走进专门存放药材杂物的西厢房,意念一动,实则从洞天中取出了那个特制的瓦罐和一应准备工具。
一个干净的白瓷盘、一小瓶高度烧酒、棉签、镊子,还有他提前准备好的止血生肌的药粉。
在众人好奇、紧张、期待的目光注视下,陈凌捧着瓦罐回到堂屋。
他将瓦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顿时,几条黑褐色、手指粗细、在水中缓缓蠕动的蚂蟥映入眼帘。
“哟!”孩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胆小的往后缩了缩,胆大的如六妮儿则踮着脚尖使劲往前凑。
王存业倒是镇定,挽起裤腿,将右腿架在另一个凳子上。
裤腿卷到了膝盖以上,露出的小腿部位,能看出比右腿略显肿胀,肤色也有些异样的暗沉。
陈凌先用棉签蘸取烧酒,仔细擦拭老丈人膝盖周围和腿弯处的皮肤,进行消毒。
酒精的凉意让王存业肌肉微微紧绷了一下。
消毒完毕,陈凌用特制的竹镊子,小心翼翼地从瓦罐中夹起一条最为肥硕饱满、活力十足的蚂蟥。
这条蚂蟥在洞天灵水的滋养下,显得格外“精神”,体表光泽润滑。
在灯光的照射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条小虫子上。
王素素下意识地握紧了手,王真真瞪大了眼睛,睿睿和小明紧紧捂住了嘴巴。
陈凌屏息凝神,将蚂蟥轻轻放置在王存业腿弯委中穴稍上方的一处皮肤上。
那里是他刚才触诊时,感觉瘀堵最严重、肌肉最僵硬的区域。
那蚂蟥初接触皮肤,似乎停顿了一下,随即,口器处的吸盘迅速附着上去,牢牢吸附住。
接着,它的身体开始以一种奇特的节律缓缓收缩、舒张,正式开始了它的“工作”。
“吸上了!吸上了!”六妮儿小声叫道。
王存业只觉得吸附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类似被夹子夹住的压力感,但并不疼痛,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麻痒感开始向四周扩散。
他紧张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陈凌仔细观察着蚂蟥的状态和老丈人的反应。
只见那蚂蟥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得饱满、鼓胀起来,颜色也从黑褐色逐渐向暗红色转变。
而王存业腿部的皮肤,以吸附点为中心,开始泛起淡淡的红晕,这是局部血液循环得到改善的迹象。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第一条蚂蟥吸饱了血,身体圆滚滚的,自动松口脱落下来。
陈凌立刻用镊子将其夹起,放入另一个空罐子中。
吸附处留下了了一个极小的、类似“Y”形的伤口,有少量稀薄的、颜色偏暗的血液缓缓渗出。
“爹,感觉怎么样?”陈凌一边用干净棉签轻轻蘸掉渗出的血珠,一边问道。
王存业活动了一下腿,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咦?好像……好像松快了不少!原先那块又酸又胀的感觉,轻多了!就跟……就跟堵了很久的管子突然通了一下似的!”
这话一出,高秀兰和王素素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真别说,看着凌子用那些蛆虫给别人治病,我没啥感觉,稀奇得很。”
“今天用蚂蟥这类虫子给咱们自己身上治病,还是心里有点打鼓。”
“不过嘛,凌子肯定不会害咱们自己人……”
王存业尝试着慢慢活动了一下左腿,脸上惊喜的神色更浓:“你瞧,嘿!真松快多了!那股子又酸又胀的劲儿,下去了一大半!就是这被吸过的地方,还有点木木的。”
“这是正常的,过一会儿就好了。”
陈凌笑道,“今天先这样,明天再看情况。这几天这只腿尽量不要用力,多休息。”
这样说着,他自己心里也在思考。
或许用在动物身上的蚂蟥、蛆虫等,不必要无菌,或者说要求那么严格。
比如山里野物的伤口腐肉,一些普通蛆虫也能派上用场。
就是嘛,普通蛆虫肯定恶心,陈凌还是要在洞天培养一些,程序简单的。
以后慢慢做试验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