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多份力。”
兄弟三人忙活了三个多小时,终于把漏雨的屋顶补好了。
陈凌又检查了房梁,把几处松动的榫头重新加固,还在墙角挖了条排水沟,防止雨水倒灌。
干完活,天已经擦黑。
山里的天黑得早,才下午四点多,天色就暗了下来。
两位嫂子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比午饭更简单些,但味道依然不错。
剩的鸡汤煮了面条,炒了个鸡蛋,拌了野菜。
吃过晚饭,一家人围坐在火塘边烤火。
连绵的雨,让山里的夜晚很凉,主要是湿气太重了。
即使农历六月,也要生火取暖,祛湿。
火光跳跃,映着每个人的脸。
陈凌把从家里带来的葱花饼分给大家,又讲了讲防汛中的趣事,比如那些通人性的水牛,比如鳖王爷现身,比如韩闯还找港岛明星李莲杰要签名。
东东听得眼睛都不眨:“姑父,你真的认识李莲杰?”
“认识。”陈凌点头,“他还给我朋友签了名呢。”
“哇……”东东满脸崇拜,“我以后也要像姑父一样,认识好多厉害的人。”
王庆忠拍拍儿子的肩:“那你就好好读书,考出去,见世面。”
夜深了,孩子们都困了。
东东和小政通被赶去睡觉,大人们又聊了一会儿,也各自歇下。
陈凌睡在客房里,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山风呼啸,偶尔有夜鸟啼鸣。
这一夜,他睡得很踏实。
次日清晨,陈凌天不亮就醒了。
山里人起得早,他起来时,二嫂郭新萍已经在灶房生火做饭了。
“凌子,怎么不多睡会儿?”郭新萍问。
“习惯了,躺着也睡不着。”陈凌笑了笑,去洗漱完,走到院子里。
山间的早晨格外清新。
薄雾如纱,笼罩着寨子,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
空气冷冽,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
寨子里已经有早起的人家升起炊烟,鸡鸣犬吠,生机勃勃。
陈凌深吸一口气,感觉肺腑都被洗净了。
他信步在寨子里走动起来。
清晨的寨子尚未完全苏醒,只有几户人家传出零星声响。
青石板路被连日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缝隙里长出茸茸的青苔。
陈凌沿着小路慢慢走,目光扫过路旁的石墙、屋檐下的柴垛、墙角的水缸。
忽然,他脚步一顿。
在潮湿的石板缝隙间,几只蜗牛正缓缓爬行。
壳呈淡褐色,螺纹细密,黏糊糊的软体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这没什么稀奇,雨后蜗牛本就多见。但陈凌蹲下身,仔细观察,发现这些蜗牛个头比寻常所见要大上一圈,壳也更厚实。
他起身继续走,来到寨子边的林子旁。
这是一片杂木林,以青冈、栎树为主,树下积着厚厚的落叶。
连日阴雨,林地里湿漉漉的,腐殖质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凌拨开一丛蕨类植物,瞳孔微微一缩,差点被吓一跳。
只见潮湿的落叶间、腐木上,甚至低矮的灌木枝叶背面,附着不少蚂蟥。
这些软体动物有的蜷缩成团,有的伸长身体缓缓蠕动,黑褐色的体表在湿润环境中显得油亮。
蚂蟥他见得多了,山里水田、溪涧边常见。
但这里的蚂蟥似乎特别肥硕,体态饱满,活力也足。
陈凌用树枝轻轻拨弄一只,那蚂蟥立即收缩身体,随后又缓缓舒展,吸附在树枝上,口器处的吸盘清晰可见。
陈凌直起身,眼神若有所思。
蚂蟥这玩意儿,在中医里是一味药材,称为“水蛭”。
性咸苦平,入肝经,有破血逐瘀、通经消结节的功效。
医书记载,可用于瘀血阻滞所致的经闭、症瘕积聚,以及跌打损伤、瘀血肿痛。
但他想到的不仅是这个。
前些日子治鱼伤、治李莲杰的腿,用的是无菌蛆虫。
蛆虫能清创,专食坏死组织而不伤活肉。
蚂蟥呢?蚂蟥吸血,但现代医学中,活体水蛭可用于治疗静脉淤血、皮瓣移植后的充血,甚至某些血栓性疾病。
原理是水蛭唾液中含有水蛭素,有抗凝血、扩张血管、消炎止痛的作用。
这与蛆虫疗法虽有不同,却同属“生物疗法”的范畴。
“好东西啊,一场没泛滥起来的洪灾,带来了泛滥的蚂蟥……”陈凌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