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地。
“状元爷……状元爷冲我点头了……”
他喃喃着,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老张头这辈子值了!”
槐树杈上探出一个半大孩子的脑袋:“爹!状元爷看你那糖葫芦了!你赶紧给我尝一口!”
“滚蛋!那是给状元爷留的!”
“状元爷又不吃,放着都化了!”
“化了我自己吃!你甭想!”
人群哄笑声中,盛长权的马已经走远了。
……
队伍继续前行。
不止盛长权风光,此时的王佑臣也是光芒万丈地骑在马上,他看着两侧涌动的人群,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来看状元游街,那时他被人群挤得看不见,急得直跳脚,父亲就把他扛在肩上。
他骑在父亲脖子上,看着那个状元爷骑马走过,心想:我长大了也要这样。
如今他真的这样了,只可惜……
想到这里,王佑臣偷偷地瞅了眼身旁的盛长权——可惜状元是身边的这个家伙……
王佑臣有些哀怨,不过,他又忽然想,父亲此刻是不是也在人群里看着自己?
他四处张望,却什么也看不清。
只好收回目光,继续挺直腰杆。
而另一边的陈景深却依旧紧张。
他的马被前面的御马监宦官牵着,倒是不用他自己驾驭,可他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不敢乱动,只是直直地看着前方。
可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喊:“探花郎!探花郎看这边!”
他下意识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站在人群里,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正拼命朝他挥手。
那妇人的眼神很亮。
亮得让陈景深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
他怔了一瞬。
然后他微微颔首,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
妇人愣住,旋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探花郎冲我点头了!冲我点头了!”
陈景深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没有人看见,他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
游街队伍行至东长安门时,顺天府官员早已在此设案迎候。
金榜从龙亭中请出,两名礼官一左一右,将黄绫缓缓展开,悬于门墙之上。
日光直直落下来。
黄绫上的朱字灿然生辉,几乎要灼伤仰头凝视的眼睛。
榜文首行八字,墨色浓得几乎透出纸背:
“第一甲第一名盛长权年十四南直隶常州府宥阳人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