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牛耳者,这才能录下姓名,受聘为讲师,乃至于祭酒。
故堂下二十余名学子,对那高台之上端坐着的年轻道人,难免又生出了些羡慕之情,只恨不得坐在上头的,能是自己才好。
“今日讲学就到这里,尔等可有不明之处?”
那年轻道人一抖袍袖,随意地扫了堂下一眼,正是讲学结束,可以将心神略作松懈的时候,一股莫名之感却突然升上心头。
他身躯一震,目珠微微转动,不消多时,就确定了这份感受由何而来。
堂下学子便看见他霍然起身,脸色凝重道:“我今日有事在身,先散了吧。”
说罢身形一晃,立刻就从众人眼前消失而去,倒真是行迹匆忙,叫人诧异。
有学子不解道:“索图上师这是怎么了,走得竟这样匆急?”
亦有人干脆站起身来,言道:“上师的事,岂是我等能够掺和的,或许是大祭酒召见也不一定哪,毕竟索图上师天资卓绝,乃是下届丹丘论会,板上钉钉的人选之一,听说大祭酒对其爱重非常,十一月里总要召见个两三回,治学读书都要亲自指点。”
这话说得,便是要羡煞旁人了。
只是他等并不了解,索图羿此番动身,却是朝着西北而去,可惜未出历京,就被一股力道给阻了回来。
他脸色微变,不顾双脚还踩在天河水中,便不假思索地回身一拜,语气恭敬道:“弟子拜见大祭酒。”
然而身后并无人在,只有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从上方降下,问道:“丹丘论会在即,索图羿,你要往何处去啊?”
索图羿不敢隐瞒,当即如实托出,言道:“却还未来得及禀报给大祭酒知晓,弟子那同胞兄长,刚才竟在川西道中亡故,想那动手之人还未走远,弟子便想赶了过去,将之捉拿处置。”
言罢,天上声音也是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竟是多了几分不豫:“想你求学多年,到了这般时候,怎还分不清个轻重缓急?你那兄长之事,到底也是索图家的家事,届时自会有宗族之人替你寻凶出头,何须出动你一三品文士,索图羿,你可想好了回话。”
此丹丘论会,乃是四大学宫裁论排名的大事,姑射学宫今有再进一名的意图,便要这金莱国的上院从文书、武御和礼乐这三道上各出一人来参会。其中的武御一道,一向是姑射学宫的薄弱之处,今只有个索图羿拿得出手,学宫大祭酒便要他勤学苦练,以图在那丹丘论会之前,尽可能地精进自身,如今自是不愿他分心旁顾,叫这小事绊足。
要说索图羿也是急火攻心,才知兄长死讯,就忍不住动身西行,待听到大祭酒责备下来,一番急怒便也泄了大半,此时更不禁连连告罪道:“大祭酒教训得是,都是弟子心急了。弟子这就返回学宫,只写了家书回去,叫族人们好生捉拿那歹人,尽早将此事做了了结,绝不敢因此扰了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