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老母鸡护着小鸡。
“驾!”热依扎喊了一声。枣红马加快了步子,小跑起来。杨革勇跟在后面跑了两步,喘得厉害,停下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
“慢点!慢点!”
热依扎回过头,笑得酒窝深深的。“爷爷,你跑不动了!”
杨革勇直起腰,喘着粗气,骂了一句:“小丫头,你爷爷我年轻的时候,跑得比马还快!”
热依扎不信。“骗人!”
叶雨泽走到门口,看着这一幕,笑了。
“老杨,你年轻的时候跑得比马快?我怎么不知道?”
杨革勇瞪了他一眼。“你那时候还在唐城上学,当然不知道。”
两个老头站在阳光下,看着马背上的小姑娘。枣红马绕着院子跑了一圈,又跑了一圈,热依扎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院子里回荡。
手机响了。叶雨泽掏出来一看,是叶风。
“爸。京城那边的事,处理了。”
叶雨泽走到一边,声音压低了。“处理了?怎么处理的?”
“该处理的人,处理了。不该处理的人,没动。”
“什么意思?”
“意思是,写简报的那个人,调离了原岗位。但他背后的人,没动。”
叶雨泽沉默了一下。“动不了?”
“动不了。那个人背后还有人。再往上,就是天花板了。”
叶雨泽握着手机,看着远处的天山。雪峰在阳光下闪着光,白得刺眼。
“那就先不动。”他说,“等他露出尾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叶风顿了一下,“爸,还有一件事。韩家那边,韩晓静打电话来了。她说,有人在查叶家的底。不光是战士集团,还有叶雨凡、叶茂、阿依江、亦菲。所有的人,都在查。”
叶雨泽的手紧了紧。“谁在查?”
“不知道。但她说了,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系统。有人在用整个系统的力量,在查叶家。”
叶雨泽沉默了很久。
“爸,”叶风的声音低下来,“你怕不怕?”
叶雨泽看着远处的天山,那雪山在那里站了千万年,风沙吹不倒,雷劈不垮。
“不怕。”他说,“因为叶家的底,是干净的。查一万遍,也是干净的。”
挂了电话,叶雨泽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觉得冷。不是身体冷,是心里冷。
他没想到,自己捐了一台发动机,会引来这么多事。
他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对的事,但在有些人眼里,对的事,就是错的事。因为你做对了,就显得他们做错了。
杨革勇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怎么了?”
叶雨泽把叶风的话复述了一遍。杨革勇听完,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莫合烟,撕了一张参考消息的边角,卷了一根,点上。
“老叶,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年轻的时候,在戈壁滩上修路。有一段路,修了三次,塌了三次。第四次,我说不修了,换个地方修。”
“我父亲说,不能换。换了这个地方,下一个地方也会塌。你要把根扎在这里,把地基打牢。地基牢了,路就不会塌。”
他吐了一口烟,烟雾在阳光下散开,像一朵灰色的云。
“现在,有人在查叶家的地基。你怕不怕?”
叶雨泽看着他,笑了。
“不怕。因为地基是石头打的。不是泥巴糊的。”
杨革勇点了点头,把烟掐灭了。“那就行。走,骑马去。那匹白马好久没跑了,该遛遛了。”
两个人走向马厩。玉娥和赵玲儿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像两片影子。
马场上,热依扎已经骑着枣红马跑了两圈了。她看到叶雨泽牵出白马,拍着手喊:
“爷爷,你也要骑吗?你行不行啊?”
叶雨泽翻身上马,动作不快,但很稳。他坐在马背上,腰板挺得笔直,像一个年轻的骑兵。
“小丫头,你爷爷我骑了一辈子马了。你说我行不行?”
热依扎咯咯地笑。“那你追我!”
她一夹马肚子,枣红马冲了出去。
叶雨泽笑了笑,轻轻磕了一下马肚子,白马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他没有追,就那么慢慢地跑着,让风吹在脸上,让阳光照在身上。
杨革勇骑着另一匹马追上来,跟他并排。
“老叶,你说,热依扎这孩子,像谁?”
叶雨泽想了想。“像她爷爷。老库尔班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
杨革勇点了点头。“库尔班家的丫头,长大了也是个厉害角色。”
两个老头骑着马,慢慢地跑。两个老太太站在马场边上,看着他们。
四个哈萨克少年骑着摩托车从马场外面呼啸而过,扬起一片尘土。
热依扎骑着枣红马跑在最前面,头发被风吹起来,像一面黑色的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