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个人,没有保镖,没有车,住在学校宿舍。”
叶归根沉默了一下。“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你又要去打他?”叶归根走到他身边:
“成龙,刘子轩现在不是你的敌人。他是一个被家里断了供的穷学生。他连房租都快付不起了,你还打他?”
杨成龙攥着拳头,指节发白。“他派人去杭州威胁晚晚。这个仇,我不能不报。”
“报仇的方式有很多种。”叶归根说,“打他一顿,是最低级的那种。”
杨成龙转过身,看着他。“那你说,什么方式是高级的?”
叶归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让他活着。让他看着你把‘天马’做大,把油田接住,把林晚晚娶回家。让他看着你过得比他好。这才是最高级的报仇。”
杨成龙沉默了很久。
“你这个人,”他终于开口,“太阴了。”
叶归根笑了。“不是阴。是聪明。”
杨成龙也笑了。笑完之后,他走回桌前,坐下来,翻开账本。
“五千条,春季交货。晚晚一个人忙不过来。”
“那就招人。”
“招人?在杭州?”
“对。在杭州。招一个运营,一个客服,一个仓储。”叶归根在他对面坐下来,“你‘天马’现在一个月多少营业额?”
“上个月八万欧。”
“八万欧,养三个人够了。”
杨成龙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跟晚晚说。”
他拿起手机,给林晚晚发了一条消息:“晚晚,招人。运营、客服、仓储。你说了算。”
回复来得很快。“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
“这还差不多。”
杨成龙看着那行字,笑了。
军垦城,同一天晚上。
叶雨泽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棋盘上摆着一盘残局。杨革勇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碗奶茶,喝得呼噜呼噜响。
“老叶,”杨革勇放下碗,“发动机试车成功了。”
叶雨泽的手停在半空。“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叶风打电话告诉我的。”
杨革勇愣了一下。“叶风?他在纽约,怎么知道的?”
“海莲娜试车之前,给他发了邮件。试车一结束,他就打电话来了。”
杨革勇摇了摇头。“你们叶家的人,一个比一个急。”
叶雨泽把那枚棋子落下去,啪的一声。
“不是急。是关心。”
杨革勇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奶茶。
“老叶,你说,大飞机发动机这事,叶雨平要干多久?”
“五年。”
“五年。那时候你我都八十了。”
叶雨泽看着他,笑了。“八十怎么了?八十还能下棋。”
杨革勇也笑了。“下棋可以。但不能再打架了。”
“你打过几次架?”
“没数过。反正比你多。”
叶雨泽摇了摇头,笑了。
窗外,星星亮着。
疗养院里,叶万成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夜空。梅花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万成,穿上。别着凉。”
叶万成没有动。他看着天上的星星,那些星星密密麻麻的,像谁把一袋子碎银子泼翻了。
“梅花,”他说,“你说,雨平的发动机,能装上飞机吗?”
梅花把外套披在他肩上。
“能。”
“你这么肯定?”
梅花绕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他是你儿子。叶家的儿子,没有做不成的事。”
叶万成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梅花,你跟着我,苦了一辈子。”
梅花握住他的手。那双手粗糙、干裂,指关节肿大。
“不苦。”她说,“跟着你,我不苦。”
叶万成的眼眶红了。
梅花站起来,推着轮椅,往床边走。
“睡吧。明天还要看日出。”
“看日出?”
“对。看日出。军垦城的日出,最好看。”
叶万成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梅花站在床边,看着他。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照在那些深深的皱纹上。
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她关了灯,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回响。
军垦城的夜,黑得纯粹。
但天快亮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