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掏手机的时候,我看到了。你发了一行字。”
叶归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那条已发送的消息,递给杨成龙。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疤叔,刘子轩在柏林。克劳迪娅办公室。十五楼。”
杨成龙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疤叔来了吗?”
叶归根看了看手表。“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两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从街角拐过来,在写字楼门口停下来。
车门拉开,疤脸第一个跳下来,身后跟着六个人,清一色的深色夹克,步伐整齐,像一支小型的特种部队。
疤脸走到叶归根面前。“叶少爷。人呢?”
“十五楼。克劳迪娅办公室。两个保镖,一个可能昏迷了。还有一个主事的,姓刘。”
疤脸点了点头,朝身后的人挥了一下手。六个人鱼贯而入,进了写字楼。
“疤叔,”叶归根叫住他,“别搞出人命。”
疤脸回过头,笑了。那笑容在疤痕纵横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叶少爷,你放心。我有分寸。”
他进去了。
杨成龙和叶归根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那扇玻璃门。
“归根,”杨成龙说,“你什么时候叫的人?”
“你打第一个保镖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人?”
“因为你打人的时候,表情不对。”
叶归根说,“你平时打人,打完就完了。但刚才你打人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你打完还想打。我怕你收不住。”
杨成龙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着血和泥土的手。
“你说得对。我刚才差点收不住。”
“我知道。”
“如果不是你在旁边,我可能会打死他。”
“我知道。”
杨成龙抬起头,看着叶归根。
“归根,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拉住了我。”
叶归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谢。你下次别砸人家的绿萝就行。那盆花怪好看的。”
杨成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的时候左臂疼,疼得他龇了龇牙,但还是笑了。
两个人站在柏林午后的阳光下,一个胳膊肿着,一个衣服上全是土。
但他们都活着。都站着。
十分钟后,疤脸从写字楼里出来了。他走到叶归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不是他自己的,是刘子轩的。
“人带走了。”疤脸说,“从后门走的。没人看到。”
“带哪去了?”
“机场。私人停机坪。有一架飞机在等。”
“谁安排的?”
“叶风先生。”
杨成龙愣住了。“你爸?”
叶归根把手机收起来,看着他。
“我爸在新加坡,跟刘老板喝完茶之后,就安排了这架飞机。他知道刘子轩会来柏林。”
杨成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爸说,”叶归根的声音很平静:
“如果刘子轩在柏林老实待着,飞机就空着回去。如果他不老实,飞机就把他拉回去。送回新加坡,交给他爸。”
杨成龙沉默了很久。
“你爸什么都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那你爷爷呢?”
叶归根想了想。
“我爷爷知道的比我爸多。但他不告诉我。”
两个人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疤脸的人上了车,两辆奔驰商务车驶出街道,消失在转角。
“走吧。”叶归根说,“去医院。你的胳膊真的要拍片子。”
杨成龙没再拒绝。他跟着叶归根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上,杨成龙掏出手机,给林晚晚发了一条消息。
“晚晚,柏林的事搞定了。德国那边恢复合作了。三千条,一年。”
回复来得很快,是一段语音。他点开听,林晚晚的声音在哭,也在笑。
“杨成龙,你这个人,我拿你没办法。”
杨成龙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出租车在柏林的大街上穿行。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但他知道,刘子轩的事,还没完。王建国的事,也没完。巴赫提亚尔的事,更没完。
不过没关系。
路还长。慢慢走。
军垦城,同一天深夜。
叶雨泽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
“爸。”是叶风的声音,“刘子轩上飞机了。两个小时后到新加坡。刘老板在机场等着。”
“嗯。”叶雨泽靠在椅背上,“柏林那边呢?”
“归根和成龙从医院出来了。成龙的胳膊骨头没事,软组织挫伤。”
“那小子,骨头硬。”
“随他爷爷。”
叶雨泽沉默了一会儿。
“叶风。”
“嗯。”
“王建国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是动手。是收网。”
叶雨泽的嘴角翘了一下。
“行。你收。我喝茶。”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星星亮着,密密麻麻的,像谁把一袋子碎银子泼翻了。
他拿起桌上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两个年轻人的笑脸。
“两个小子,”他自言自语,“路还长。但你们走得不错。”
他把照片放回桌上,关了灯。
书房陷入黑暗。
窗外的星星,还在亮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