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他三个月,他连电话都不接。”
“那说明他不想跟你谈。”
巴赫提亚尔的脸色变了。那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人站起来,挡在他前面。
“杨先生,”中年人用标准的普通话说:
“我是阿可可烈家族的法律顾问。这件事,如果谈不拢,我们会走法律程序。在哈国,在伦敦,在国际仲裁庭。你们杨家的油田,手续上不是没有瑕疵的。”
杨成龙盯着那个中年人,又看了看巴赫提亚尔。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中年人说,“是提醒。”
杨成龙攥紧了拳头。老麦的话在脑子里响起来——“火在心里烧,眼睛是冷的。”
但他的火已经烧到了眼睛里。
“巴赫提亚尔,”他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上次在阿拉木图说,这里是哈国,让我小心点。现在你在伦敦,我也跟你说一句——这里是伦敦,你也小心点。”
巴赫提亚尔后退了一步。那个中年人还想说什么,杨成龙已经转身走了。
走出酒吧,冻雨还在下。杨成龙站在街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拳头攥得咯吱响,但他没回头。
他打了辆车回宿舍。路上,他打开手机,十几条消息全是叶归根的。
“你在哪?”
“回电话!”
“杨成龙你别冲动!”
“我找到巴赫提亚尔的位置了,你别一个人去!”
最后一条是:“我在你宿舍楼下。到了给我打电话。”
杨成龙到了宿舍楼下,看到叶归根站在门口,没打伞,头发被冻雨淋得贴在脑门上。
“你傻啊?不会进去等?”杨成龙走过去。
叶归根没理他的埋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见到他了?”
“见到了。”
“动手了?”
“没有。”
叶归根松了口气,然后一拳捶在杨成龙肩膀上。
“你吓死我了!”
杨成龙被他捶得后退了一步,揉了揉肩膀。
“我没动手。但我跟他说了,这里是伦敦,让他小心点。”
叶归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话,跟动手差不多了。”
“我知道。”
两个人上了楼。汉斯不在,宿舍里很安静。杨成龙换了件干衣服,叶归根用他的毛巾擦了擦头发。
“成龙,”叶归根说,“巴赫提亚尔的事,不能这么拖下去。他这次来伦敦,不是随便来的。他背后有人。”
“谁?”
“还不清楚。但我爸那边在查。”叶归根坐下来。
“你爷爷的油田,这些年一直有人眼红。阿可可烈家族只是摆在明面上的。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势力。”
杨成龙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归根,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去阿拉木图?”
“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我不去,就不会惹上这些事。”
叶归根摇了摇头。
“你早晚要去的。那些油田,你爷爷迟早要交给你。早点知道有这些麻烦,比晚点知道好。”
杨成龙没说话。
“而且,”叶归根站起来,“你不是一个人。巴赫提亚尔有他的势力,你有你的。叶家在伦敦不是吃素的。”
杨成龙看着他。“你又要动用家族的力量?”
“不是动用。是让他们知道,动杨成龙,就是动叶归根。动叶归根,就是动叶家。”
叶归根说得平淡,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杨成龙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归根,谢谢你。”
“别谢。请我吃饭就行。”
“行。手抓饭。”
“大份的。”
“大份的。”
两个人出了宿舍,往XJ餐厅走。冻雨停了,风还是冷的,但两个人走在一起,身上带着热气。
“归根,”杨成龙边走边说,“你说,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是。”
“那我应该怎么改?”
叶归根想了想。“不用改。”
“为什么?”
“因为你是杨成龙。冲动是你的毛病,也是你的优点。你爷爷也冲动,但他冲动了一辈子,把油田打出来了。你冲动,但你心里有底。你知道什么时候该收。”
杨成龙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你说话直,我就学直了。”
两个人走进餐厅,坐下。
“老板,两碗手抓饭。大份的。”
“行!坐吧!”
杨成龙掏出手机,给林晚晚发了一条消息:“晚晚,今天有人找麻烦,但我没动手。”
回复很快:“真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因为我兄弟拉住了我。”
对面发了一个笑的表情。“那你得好好谢谢他。”
“请了。手抓饭。”
“大份的?”
“大份的。”
窗外,伦敦的夜风还在吹。但餐厅里很暖和,灯光很亮,手抓饭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
杨成龙大口吃着饭,心里那团火还在烧,但不再往外蹿了。它缩回骨头里,变成了一种热——不是要打架的热,是要做事的热。
他想好了。
天马要做大。油田的事,他不急,但他要学。学怎么跟人打交道,怎么在谈判桌上赢,怎么让巴赫提亚尔那种人再也不敢来找麻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