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麻烦了。如果监管机构能证明你们知情,还继续合作,就是明知故犯。”
窗外,伦敦的夜幕降临。雨还在下,金融城的灯火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光晕。
叶归根站在窗前,看着这座曾经充满希望的城市。两个月前,他在这里启动基金,踌躇满志。现在,一切可能戛然而止。
手机震动。是铁锤发来的加密信息:“听说出事了。咨询公司的事是我的责任,我会处理。需要的话,我可以来伦敦作证。”
叶归根回复:“暂时不用。等我搞清楚是谁在背后。”
另一条信息进来,是苏晓:“今晚的演出取消了,学院临时检查。你那边还好吗?”
叶归根看着这条简单关切的信息,心里涌起一阵酸楚。苏晓的世界那么纯粹——舞蹈,音乐,梦想。而他的世界,已经陷入了泥潭。
“我没事。”他回复,“改天再去看你演出。”
放下手机,叶归根转过身。办公室里,伊丽莎白正在打电话安排律师,王部长在整理未被带走的文件,叶馨在电脑上查找什么,艾玛在安抚员工。
他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这些人——有的为了利益,有的为了情谊,有的为了理想——都和他绑在了一起。
“艾玛,”他说,“通知所有员工,明天照常上班。调查期间工资照发,不愿意留下的,可以离职,给三个月补偿。”
“叶先生……”
“按我说的做。”叶归根语气坚定,“我们没做错事,就不该表现得像做错了。王部长,麻烦联系我在北非的合作伙伴,请他们准备证明材料。伊丽莎白,律师到了之后,我们要开个会。”
他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关键词:举报人、时机、证据链、反击点。
“有人想毁掉基金,毁掉我。”叶归根看着这些词,“但他们忘了,叶家的人,从来不是被打倒就爬不起来的。”
叶馨站起来:“我在东非认识几个记者,可以请他们写文章,讲北非项目的真实情况——那些因为太阳能用上电的家庭,那些得到工作的年轻人。”
“先别急。”伊丽莎白说,“舆论战要选对时机。现在监管机构刚介入,我们如果高调反击,会被视为对抗调查。”
王部长点头:“伊丽莎白说得对。现在要做的是配合调查,同时私下收集对我们有利的证据。等调查到一定程度,再放出这些证据。”
夜深了,雨渐渐停了。员工们陆续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叶归根、伊丽莎白和王部长。
“今晚我住这里。”叶归根说,“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我陪你。”伊丽莎白说。
王部长看看两人:“那我先回去,明天一早带律师过来。归根,记住,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愤怒和恐惧都会让你犯错。”
王部长离开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伊丽莎白煮了咖啡,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伦敦夜景。
“如果基金真的被吊销,”伊丽莎白轻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叶归根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也许回华夏,也许去东非,也许……从头再来。”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伊丽莎白握住他的手,“卡文迪许银行会支持你,哪怕只是因为我个人想支持你。”
叶归根看着她。在这个他最脆弱的时刻,这个女人没有退缩,反而更坚定地站在他身边。
“谢谢。”他说。
“不用谢。”伊丽莎白靠在他肩上,“我们一起开始的这条路,就要一起走下去。无论多难。”
凌晨两点,叶归根收到一封匿名邮件。发件人地址是一串乱码,内容只有一句话:
“想知道举报人是谁吗?明天上午十点,圣保罗大教堂南侧长廊,一个人来。”
附件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叶归根和铁锤在北非营地谈话的画面。拍摄角度很隐蔽,显然是用长焦镜头偷拍的。
叶归根盯着照片,后背发凉。有人在北非就盯上了他,跟踪他,记录他的一举一动。
这个人,现在在伦敦。
伊丽莎白看到照片,脸色变了:“不能去。太危险。”
“但我必须知道是谁在背后。”叶归根说,“否则我们永远被动。”
“我派人跟着你。”
“对方说了,一个人。”
两人对视。窗外,伦敦的夜空乌云密布,新一轮风暴正在酝酿。
叶归根最终回复邮件:“我会去。”
发送成功后,他删除了邮件记录。然后,他打开加密通讯软件,给铁锤发了条信息:
“明天上午十点,圣保罗大教堂。可能有危险,我需要你在外围待命,但不要露面。”
铁锤的回复几乎瞬间到达:“明白。我会安排。”
放下手机,叶归根走到窗前。雨后的伦敦,街道湿漉漉的,倒映着路灯的光。这座古老的城市,看似秩序井然,实则暗流汹涌。
有人在阴影中注视着他,算计着他。
而明天,他将走进那片阴影。
不是为了对抗,是为了看清。
看清敌人的脸。
看清这盘棋的布局。
看清自己到底站在什么位置。
夜色渐深,伦敦塔桥的灯光在泰晤士河上投下摇曳的倒影。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
正在这座城市上空,
缓缓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