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前那家公司的失败,是因为他们试图用非法手段破坏我们的项目,而不是因为我们在商业上竞争不过他们。”
安德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回答得很好。记住,在伦敦,最重要的是透明。只要你做事光明正大,就不怕质疑。”
晚宴结束后,伊丽莎白和叶归根在俱乐部花园里散步。
“刚才很危险。”伊丽莎白说,“安德森是学校保守派的重要人物,如果他对你有成见,你在伦敦政经的日子会很难过。”
“但我没得选。”叶归根说,“要么坦诚,要么撒谎。而撒谎,总有一天会被揭穿。”
伊丽莎白停下脚步,看着他:“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太理想主义。但有时候,正是这种理想主义,让你比那些‘现实主义者’更强大。”
她伸手抚平他西装上的皱褶:“明天投资委员会会议,准备好你的陈述。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你的基金不仅是个好故事,更是个好生意。”
“我会的。”
送伊丽莎白上车后,叶归根没有立刻回家。他沿着泰晤士河散步,看着河上的游船和对岸的伦敦眼。
手机响了,是叶旖旎:“哥,我们的演出十点开始,你来了吗?”
叶归根看了下时间,九点半:“马上到。”
演出地点在肖尔迪奇区的一个小酒吧。叶归根赶到时,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叶旖旎的乐队在台上调试设备,她看到叶归根,挥了挥手。
音乐响起时,叶归根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叶旖旎——舞台上那个充满能量、完全沉浸在音乐中的女孩。
她的乐队风格依然是东西方融合,但比在洛杉矶时更成熟,编曲更复杂。
中场休息时,叶旖旎跳下台,浑身是汗地跑到叶归根面前。
“怎么样?”
“很棒。”叶归根递给她一瓶水,“特别是那首新歌。”
“那首歌叫《根系》。”叶旖旎擦了擦汗,“写的是我们这样的‘第三文化’孩子——
在哪里都是家,在哪里都是异乡人。但我们的根很深,所以不怕漂泊。”
她看着叶归根:“哥,你在非洲做的事,爸爸告诉我了。很了不起。”
“你妈妈在东非也帮了很多忙。”
“我知道。”叶旖旎说,“但你们不一样。妈妈是用电影讲故事,你们是在用行动写故事。我有时候会想,我能做什么?除了写歌唱歌,我还能为这个世界做什么?”
叶归根拍拍她的肩:“你已经做了很多。你的音乐,让更多人看到了东西方融合的可能性。这也是连接的一种。”
演出结束后,兄妹俩在酒吧外的小巷里聊天。伦敦的夜晚凉爽,远处传来警笛声和醉汉的笑声。
“哥,”叶旖旎突然说,“我有时候很羡慕你。你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而且有能力去做。我还在找我的路。”
“你找到了。”叶归根说,“就在舞台上。只是你还没意识到,这条路可以走多远。”
他想起在东非看到的艺术学校,那里的学生在学习传统舞蹈的同时,也在学习现代编舞。文化传承不是固守,是创新。
“也许有一天,你可以在东非办音乐节。”叶归根说,“把非洲音乐、华夏音乐、西方音乐融合在一起。你姑姑们会支持你的。”
叶旖旎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东非国现在很重视文化建设,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那一晚,叶归根很晚才回到家。他打开电脑,开始准备第二天的投资委员会陈述。
幻灯片一页页翻过:基金理念,投资策略,项目筛选标准,风险控制机制……
但最重要的是那些具体的故事——北非的太阳能农场,东非的科技大学,剑桥的AI医疗项目,爱丁堡的海水淡化技术。
他要讲的不是抽象的理念,是具体的人和事。
凌晨三点,陈述材料终于完成。叶归根站在窗前,看着沉睡中的伦敦城。
这座城市见证过帝国的兴衰,见证过金融的狂欢与崩溃,见证过无数理想升起又破灭。
现在,它将见证一个东方少年,如何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尝试一种新的可能性。
手机屏幕亮了,是苏晓发来的信息:“明天的演出在皇家舞蹈学院小剧场,晚上七点。如果你忙,不用勉强。”
叶归根回复:“我会去。”
他知道自己很忙,明天有重要的会议,晚上可能还要和投资人应酬。但他更知道,有些东西不能丢——那些纯粹的,美好的,提醒他为什么出发的东西。
就像太爷爷的水壶,哈桑的匕首,苏晓的舞蹈。
它们是锚,让他不至于在复杂的世界里迷失方向。
窗外,泰晤士河水静静流淌,像时间本身,从不停歇。
而他的路,还在延伸。
明天的会议,后天的挑战,未来的无数可能。
他都会面对。
因为他是叶归根。
军垦城的孙子,叶家的男人。
在戈壁滩上能扎根,在泰晤士河边也能生长。
而现在,他要开花了。
开出自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