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学。”
“一辈子都学不完。”叶雨泽说,“但你现在明白了一点:叶家的力量,不是让你耀武扬威的,是让你能做正确的事的。用得好,是善的力量。用得不好,就是祸害。”
他顿了顿:“你两个姑姑过几天会回北非一趟,不是为你的事,是另有安排。但你放心,有铁锤在,你在北非的项目出不了问题。”
“爷爷,我想……等这个项目稳定了,去东非看看。看看大姑小姑她们做的事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叶雨泽笑了:
“好。是该去看看。看看你姑姑们怎么在非洲建医院、建学校,怎么让上亿人有工作、有饭吃。看了之后,你就知道,你做的这个太阳能项目,只是很小的一步。”
挂断电话,叶归根走出帐篷。工地上,光伏板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哈桑部族的年轻人正在刺刀安保队员的指导下,学习基础的维护技术。
铁锤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文件:
“巴黎那边的消息。‘北非资源集团’的副总裁拉希德被解职了,公司发声明谴责他的‘个人行为’。新的副总裁想约你见面,谈合作。”
“合作?”
“他们想投资太阳能项目的二期。”铁锤说,“这就是现实——打不过,就加入。”
叶归根接过文件,看着上面优厚的合作条件。他突然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
商场如战场,但比战场更复杂的是,今天的敌人可能是明天的盟友。
“你怎么看?”他问铁锤。
“见。”铁锤干脆地说,“听听他们说什么。但记住,谈判桌上,实力是最大的筹码。现在,我们有实力。”
三天后,叶归根在首都的五星级酒店见到了“北非资源集团”的新副总裁——一个叫萨米尔的法国裔阿尔及利亚人,五十多岁,西装革履,谈吐得体。
“叶先生,我代表公司为之前的不愉快事件道歉。”萨米尔的开场白很直接,“拉希德的行为违背了公司价值观,他已经付出了代价。”
接下来的谈话很顺利。对方提出投资二期项目,占股30%,不介入管理,只要求优先采购权和利润分成。条件比叶归根预想的还要好。
签完意向书后,萨米尔突然说:“叶先生,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改变态度了吗?”
叶归根摇头。
“因为我们在东非也有业务。”萨米尔苦笑,“上周,东非国政府突然对我们在那里的一个采矿项目提出‘环境审查’,要求停工三个月。而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恰好拿到了新的勘探许可证。”
他顿了顿:“有时候,生意不是只看一个项目,是看整个棋盘。我们知道该怎么选。”
送走萨米尔,叶归根给叶柔发了条加密信息:“大姑,东非那边的‘环境审查’,是你们安排的?”
十分钟后,回复来了:“只是正常的监管流程。怎么,有人说什么了?”
叶归根看着这条信息,笑了。他明白了,两位姑姑的离去不是真正的离去。她们在北非的短暂出现,已经足够传递一个信息:这个太阳能项目,有东非国在后面。
而东非国在非洲的影响力,足以让任何想捣乱的人三思而后行。
这就是家族的力量——不显山不露水,但无处不在。
回到营地时已是傍晚。铁锤正在训练哈桑部族的年轻人基本的格斗技巧。看到叶归根,他走过来。
“谈成了?”
“成了。”叶归根说,“比我预想的顺利。”
“那就好。”铁锤擦了把汗,“不过别放松。在非洲,今天的盟友可能是明天的敌人。永远要保持警惕。”
“我知道。”
夕阳西下,沙漠被染成金色。叶归根站在沙丘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光伏阵列,忙碌的工人,训练的年轻人,还有远处村庄里亮起的点点灯火。
他想起了离开伦敦时,伊丽莎白对他说的话:“有些路,必须自己走。但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走,会走得更稳。”
现在,他真正理解了这句话。
家族是他的根,是他的后盾,但路,还是要他自己一步一步走。
而他已经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铁锤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想什么呢?”
“在想……”叶归根接过水,“如果有一天,我不需要家族的庇护也能做成这样的事,那才是真正的成功。”
铁锤看了他一眼,笑了:“那你得加油。不过记住,家族不是庇护,是传承。你太爷爷传给你爷爷,你爷爷传给你爸和你姑姑,现在传给你。你要做的不是摆脱它,是让它在你手里变得更好。”
夜幕降临,沙漠的星空格外明亮。
叶归根抬起头,看着那些闪烁了几百万年的星辰。
他想,也许每个人都是一颗星。有的亮些,有的暗些。但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属于哪个星系,知道自己要发出什么样的光。
他的星系叫叶家。
他要发出的光,叫连接与创造。
路还很长。
但他已经找到了方向。
而在沙漠的深处,太阳能农场静静运转,将白天的阳光转化为夜晚的光明。
像一个小小的承诺,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慢慢生根,发芽。
铁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天开始,你跟着我学枪。”
叶归根转身:“为什么?”
“因为你得知道,怎么保护你创造的东西。”铁锤说,“在非洲,这是必修课。”
叶归根点头:“好,我学。”
星空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一个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战斗了十几年。
一个刚刚开始他的征程。
但他们都明白一件事:
在这片充满机会也充满危险的土地上,
善良需要牙齿,
理想需要铠甲,
而改变,
需要力量来守护。
夜风吹过,带来远方的沙粒和近处的篝火气息。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