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归根想更进一步时,伊丽莎白轻轻推开了他。
“对不起。”她说,“还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
“等我真正自由的时候。”伊丽莎白苦笑:
“现在,我仍然是卡文迪许家的大小姐,你仍然是叶家的继承人。如果我们真的发生了什么,会被解读成两个家族的联盟,甚至是一场交易。我不想要那样的开始。”
叶归根明白了。她想要纯粹的感情,但在他们的世界里,纯粹是奢侈品。
“我等你。”他说。
伊丽莎白靠在他肩上:“谢谢。”
那一夜,他们就这样相拥而眠,没有更进一步,但比任何肉体关系都更亲密。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伦敦街头弥漫着浪漫气息,情侣们手牵手走过,商店橱窗装饰着心形图案。
叶归根收到了苏晓的邮件。她在省舞蹈学院的学期结束了,准备来伦敦参加皇家舞蹈学院的春季课程。
“三月初到伦敦。”苏晓写道,“如果你有时间,能见个面吗?我想请你吃饭,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叶归根回复:“当然。到时候联系。”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伦敦的冬天即将过去,枝头已经冒出嫩芽。
他想起了苏晓在舞台上的样子,想起了她说要“靠自己站起来”时的坚定,想起了她靠在他肩上睡着时的温暖。
那是一种和伊丽莎白完全不同的感觉。伊丽莎白像烈火,炽热而危险;苏晓像清泉,温柔而坚韧。
他不知道自己对她们是什么感情。也许是喜欢,也许是欣赏,也许只是成长过程中必经的迷惘。
下午,伊丽莎白约他吃饭。在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她送给他一块手表。
“百达翡丽,定制款。”伊丽莎白说,“表盘背面刻了我们的名字缩写。情人节快乐。”
叶归根没有准备礼物,有些尴尬。伊丽莎白笑了:“不用在意。我知道你不擅长这些。”
用餐时,伊丽莎白突然说:“我父亲想见你。正式地。”
“为什么?”
“他想确认我们的关系。”伊丽莎白切着牛排,“卡文迪许家族和叶家的合作即将进入新阶段,如果我和你……他会考虑得更深入。”
“这是在利用感情做交易吗?”
“不完全是。”伊丽莎白放下刀叉:
“归根,在这个圈子里,感情和利益从来都是交织的。重要的是,我们要分清哪个是哪个。”
“我喜欢你,这是真的。我们的家族可以合作,这也是真的。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只要我们不欺骗自己。”
叶归根看着她。她总是这么清醒,这么理智,把一切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好,我见他。”
“谢谢你。”伊丽莎白握住他的手,“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请相信我,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只是……它发生在一个复杂的环境里。”
那天晚上,叶归根独自走在泰晤士河畔。冷风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许多。
他想起了太爷爷的话:“兵团人的种,到哪儿都是站直了活。”
想起了爷爷的话:“叶家的男人,要有担当。”
想起了父亲的话:“要在别人制定的游戏规则里,玩出自己的游戏。”
现在,他站在伦敦,站在这个古老而复杂的城市里,站在人生的三岔路口。
一条路是和伊丽莎白在一起,那意味着权力、财富、一个广阔而危险的世界。
一条路是等苏晓来伦敦,那意味着简单、纯粹、一种温暖而踏实的生活。
还有一条路,是他自己的路——不依赖任何人,不选择任何人,只是成为叶归根。
手机响了,是叶馨打来的越洋电话。
“叶归根,我做到了!”叶馨的声音兴奋得发抖:
“我们的原型机通过了测试!那家华夏公司决定投资,欧盟的基金也批准了!我们要在柏林成立公司了!”
“恭喜你!”
“谢谢!”叶馨说,“你知道吗,在德国这几个月,我明白了一件事——女王不是天生的,是自己挣来的。我要在柏林建立我的王国,用科技,用智慧,用实力。”
她顿了顿:“你呢?在伦敦怎么样?”
“还在找路。”
“别急。”叶馨说,“叶归根,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重要的是,别在找到路之前,就被别人推着走了。”
挂断电话,叶归根看着泰晤士河。河水静静流淌,千年不变,见证着无数人的来去与选择。
他想,也许叶馨是对的。他不必急着选择,不必急着定义。
他可以先成为叶归根,先找到自己的路。
至于伊丽莎白,至于苏晓,至于那些复杂的情感和算计……
让时间来回答吧。
毕竟,他才十八岁。
路还很长。
而他,终于开始明白,成长不是找到答案,是学会与问题共处。
伦敦的夜晚,灯火辉煌。
少年站在河边,第一次真正独立思考自己的人生。
前路漫漫,迷雾重重。
但他已经不再害怕。
因为他是叶归根。
军垦城的孙子,叶家的男人。
无论选择哪条路,他都会走下去。
以自己的方式。
走到成为真正的叶归根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