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效验证,但时间……”
“用人源化小鼠模型。”陆小路的声音插了进来,他刚刚结束另一项分析,“将沈先生治疗前采集的肿瘤细胞冷藏样本移植到免疫缺陷小鼠体内,构建个性化小鼠模型。同时,将小鼠的肝脏部分人源化,模拟他的肝功能状态。这样测试新载体,虽然不能完全替代人体,但能在最大程度上预测安全性和有效性。”
“这个模型构建周期?”
“最快七十二小时。”陆小路说,“我们实验室有成熟流程,可以并行操作。”
杨平看向陈院士,陈院士点头:“双靶点载体的制备和纯化,我们这边加急,六十小时内可以完成实验室级产品,够动物实验和一次人体治疗。”
“那就启动。”杨平拍板,“陆教授负责动物模型,陈院士负责载体,我们这边负责所有测试衔接和预案准备。七十二小时后,根据动物实验结果,决定是否以及何时对沈先生进行第二次治疗。”
任务分解下去,实验室再次进入高速运转状态。所有人都明白,这不仅仅是在救沈国华一个人,更是在验证一条应对肿瘤适应性抵抗的全新技术路径,其意义可能比K疗法本身更深远。
宋子墨走到杨平身边,低声道:“吴昌德今天的发布会,阵势很大。开源、生态、庞大的基金支持,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吸引力很强。”
杨平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上的基因图谱:“别被舆论干扰,我们唯一的敌人是病魔,其他都不值一提。”
“我是担心……”宋子墨想提醒杨平。
杨平收回目光:“载体病毒、K因子、靶点,这三者结合在一起看起来简单,但是要真的做成没有他们想像的容易,要是能够做出来早就做出来了,不用等着加入我们的普惠计划,载体病毒好弄,K因子目前是唯一的,而他们所谓的靶点其实根本不是我们概念上的靶点,只有载体和没用的靶点,缺少最重要的K因子,他们以为我们……”
他们以为我们的这些数据是一年时间搞出来的,所以他们也能,可是他们不知道,这些数据的获得真的要展开正常时间,只要要十年才能获得。
当然,这些话杨平没有说出来,所以宋子墨才这么担心。
……
四十八小时后。
沈国华的个性化人源化小鼠模型实验舱内。
二十只小鼠,分为四组:对照组、单靶点A载体组、单靶点B载体组、双靶点A/B载体组。注射载体后二十四小时。
单靶点A组:肿瘤生长抑制率35%,但部分小鼠出现轻微肝酶升高,因为攻击了低表达A受体的正常肝细胞。
单靶点B组:肿瘤生长抑制率仅15%,无明显毒性,因为B受体在肿瘤上表达尚不充分。
双靶点A/B组:肿瘤生长抑制率68%!且无明显肝、肾毒性迹象!病理切片显示,肿瘤细胞大量凋亡,而那部分紫蓝色的适应性抵抗细胞,被大量清除。
“成功了!”陆小路实验室的年轻研究员忍不住低呼。
但杨平、陆小路和视频连线中的陈院士脸上没有笑容。
“抑制率68%,很好,但还有32%的肿瘤细胞存活。”杨平盯着数据,“分析存活细胞的特性。”
更深入的分析很快出来:存活下来的肿瘤细胞,出现了第三种演化路径——它们同时下调了A和B受体,转而高表达了一种非常罕见的受体C,并且进入了某种代谢休眠状态,对当前的免疫攻击不敏感。
“又逃掉了。”宋子墨感到一阵寒意,“就像打地鼠,敲下去一个,从另一个洞里冒出来,而且这次更狡猾,躲起来了。”
“这才是肿瘤。”杨平的语气反而平静下来,“如果它那么容易就被彻底消灭,就不会成为医学难题了。我们这次双靶点攻击,打掉了它主力部队和第一次变异部队,但它的参谋部肿瘤干细胞或高度异质性细胞已经策划了第二次撤退和潜伏方案,肿瘤细胞有他自己的生存方法。”
“那我们怎么办?再设计针对C受体的三靶点载体?”唐顺问。
“来不及,而且可能陷入无穷无尽的追逐。”杨平摇头,“我们需要换思路,不能只靠外部输入的特异性杀手,必须最大限度地激活和武装患者自身的免疫系统,让它能持续监视、识别不断变异的肿瘤细胞。这就是我们一直准备的免疫唤醒强化方案。”
他调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计划书:“在双靶点载体治疗的同时,配合使用低剂量、时序给药的免疫调节剂组合。目的不是直接杀伤,而是:解除肿瘤微环境的免疫抑制,破掉PD-L1之类的防御;训练体内的T细胞等免疫细胞,提高它们识别新抗原肿瘤变异产生的新蛋白)的能力;改变肿瘤赖以生存的局部代谢环境,让那些休眠的细胞不好过。”
“这像是……在打一场联合战役。”徐志良比喻,“双靶点载体是……精准空袭,消灭已知主力;免疫调节是……地面部队清剿和占领,建立长期防御,对付散兵游勇和新冒出来的敌人。”
“比喻得好。”杨平点头,“沈先生的身体,现在就是整个战场。我们之前的治疗,是空袭。现在,要派地面部队进去了。风险在于免疫调节可能引发自身免疫反应或过度炎症,必须精确控制剂量和时机。”
他看向李超医生:“以沈先生目前的肝功能和整体状态,评估这套联合方案的风险等级。”
李超医生已经研究了很久方案:“风险很高,但可控,前提是我们的监测必须实时精准。”
“患者和家属的意愿?”
“周女士说,她丈夫清醒时反复说:继续向前走,别回头。”
杨平闭上眼睛,两秒钟后睁开,目光坚定:“启动联合治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