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人嘴角微微下撇,又想到副本快要结束了,他没必要对卡洛斯动手,于是无视了对方,视线一转:“怎么没看到曲衔青?”
鉴于刚刚伶人提到了【时间】,虞幸又确实知道【时间】是敌人……他对伶人的耐心值上升了一点,于是回答说:“我让她去做收尾了。”
“收尾?”卡洛斯依旧竖着耳朵。
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收尾吗?等两个神自己打完了,任务就结束了啊。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晰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声响,从祭坛中心传来。
那由血肉和亵渎物质构成的祭坛基座,在失去了古神意志的支撑和连接,又承受了阳光与大地力量的双重净化冲刷后,终于达到了极限。
密密麻麻的裂痕瞬间遍布整个祭坛,然后,在众人注视下,轰然垮塌!
它如同风化的沙堆般,碎解成无数暗红色的、失去活性的尘埃和碎块。
那些逆位转动的符文,也随之彻底黯淡。
祭坛上那团最后的灰败物质,在基座崩塌的瞬间,如同最后一缕青烟,轻轻摇曳了一下,然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它与星空本体之间那细若游丝的联系,也彻底断裂。
天空极高处,那轮血月的最后一点虚影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充斥天地的、那种属于星空的疯狂、亵渎与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温暖的阳光,混杂着植物和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气,以及一片虽然怪异、却生机盎然的大地景象。
结束了。
阁楼内一片寂静。
阳光透过破损的穹顶,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照射在布满灰尘和碎屑的地面上,光柱里,细微的尘埃缓缓漂浮。
哈伯特和其他幸存的教士们,依旧保持着祈祷或跪伏的姿势,但紧绷的肩膀已经放松下来,许多人闭着眼睛,脸上是混杂着疲惫、庆幸与深切感激的复杂表情。
赛琳修女和墨菲执事也缓缓直起身,望着窗外不可思议的“阳光白昼”和植物世界,沉默不语,眼中震撼未消。
角落里,没得到虞幸回答的卡洛斯已经收起了枪和礼帽,正毫无形象地靠坐在墙角,掏出一块新的巧克力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碧绿的眼睛望着天空中的太阳,眯成一条缝。
他喃喃道:“所以,虞幸到底提前预料到了我多少计划?收尾是啥?”
思索间,水晶碰撞的声音响起,亦清的衣角从他身后拂过,
“最后的尾巴,你见过的。”亦清从后面凑近,手伸到了卡洛斯口袋里,轻而易举拿到了那把不属于卡洛斯所以无法收入祭品栏位的匕首。
亦清将匕首拿在手里,恢复了正常的距离,轻轻抛接:“还记得吧,被芙奈尔留在了庄园里的丈夫和情妇。”
……
莎拉半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流畅。
她头发散乱地铺陈在床单上,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身体翻动间,白皙的脖颈暴露在空气里,一名女仆无声地站在一旁,静静注视着她。
庄园的异样逐渐消散了,但大多数人自始至终都无视了这间客房。
血肉蔓延时,这个房间被层层迭迭地包裹住,哪怕是丝织女神信徒的丝网视觉,都没能把这个房间纳入感知。
没有人打扰她,所以,她睡得正香。
忽然。
客房的门咔嚓一声,被打开了。
看守莎拉的女仆立刻警觉看过来,就见一个身形高挑,气质淡漠的女人出现在门口,眼神相当冷酷,像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女仆立刻低声警告:“你是谁?”
莎拉一个激灵,从不安的浅眠中惊醒,女人挣扎着坐起来,隔着女仆的背影,向曲衔青投来一个求助的目光。
“救救我……”她做着口型,“我和虞幸……说好了的……”
“芙奈尔已经死了,大部分密教徒也是。”曲衔青不绕弯子,直奔主题,看向女仆,手里瞬间多出一把血剑,“你,是漏网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