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宝石,排列成眼睛的图案。
她闭着眼睛,双手握住仪仗,杖尖抵在祭坛中央。
嘴唇微动,开始念诵。
那声音很轻,隔着光壁几乎听不见内容,但能感觉到韵律,一种古老、扭曲、充满亵渎感的韵律,每一个音节都像在撕扯空间的经纬线。
随着她的念诵,祭坛上的红光暴涨。
如同血液涌上皮肤般,一层层、一波波地变亮,暗红色的符文变得鲜红,像刚刚流出的血。
红光从祭坛表面溢出,沿着那些凹陷的沟壑流淌,将所有的材料都染上一层猩红。
材料如同蜡烛遇热般软化、坍塌、流淌。
所有材料,不管原本是什么形态、什么材质,都在几秒内化作猩红的血液,渗透进黑色的石头表面,被祭坛彻底吸收。
祭坛表面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复杂的血色阵法。
那阵法由无数细密的符文线条交织而成,中心是一个扭曲的、像某种生物内脏的图案,阵法在祭坛表面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散发出一圈强烈的能量波动。
波动像涟漪般扩散。
第一圈穿过光壁,拂过平台上的三人。
艾文身体一震,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双手在胸前结印,低声念诵着赞美词。
伶人停止了咀嚼,抬头看着光壁内的景象,眼中闪烁着饶有兴味的光,虞幸则微微眯起眼——他能感觉到,那股波动里蕴含的,是纯粹而浓郁的污染。
第二圈波动扩散得更远。
穿过墙壁,穿过走廊,穿过整座庄园。
庄园里的植物开始枯萎,那是一种迅速的、诡异的腐败,树叶在几秒内变黄、变黑,然后碎裂成粉末,花朵凋谢,花瓣融化成粘稠的汁液,滴落在地面。
第三圈波动冲出庄园,向小镇扩散。
所过之处,空气变得粘稠,光线变得暗淡,温度骤降。
街道上的煤气灯一盏接一盏熄灭,灯芯自行腐烂,房屋的墙壁上出现细密的裂纹,墙皮剥落,露出下面发黑的砖石。
吸收了所有材料的祭坛,开始下沉。
祭坛本身没动,但它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拉伸,像一张被扯向深渊的薄膜,光壁内的景象开始模糊,芙奈尔的身影变得朦胧,祭坛上的血色阵法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眼。
最后,是光,一种污秽的、混杂了无数颜色的强光,像把腐烂的内脏、脓血、霉斑、锈迹全都搅碎混在一起,再强行挤压出的光芒。
那光从祭坛中心爆发,如同爆炸般向四面八方辐射。
强光穿透光壁,穿透墙壁,穿透一切障碍。
整个阁楼在强光中寸寸碎裂,像镜子被打碎般,裂成无数碎片,木板、横梁、瓦片、灰尘……所有构成阁楼的物质,都在强光中瓦解、消散,化为虚无。
碎片散去后,露出一片荒芜的废墟。
焦黑的土地,断裂的石柱,倾斜的残垣,满地破碎的瓦砾和骸骨,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一团团污浊的、缓慢旋转的云涡。
这片废墟的虚影与庄园的实景重迭在一起,像两张半透明的幻灯片迭放,能看到庄园的墙壁和走廊,同时也能看到焦黑的土地和断裂的石柱。
两个世界的景象交错、渗透、融合,边界变得模糊不清。
说明,遥远的古神真正触碰到了人类的世界。
祭坛就立在这片重迭空间的中心。
它已经不再是黑曜石和白骨的架构,而变成了一座由血肉和骨骼堆砌而成的活体祭坛。
芙奈尔站在祭坛上,仿佛也成为了蠕动血肉的一部分。
她手中墨绿色仪仗杖头的蝴蝶翅膀完全展开,每一片翅膀上都睁开了眼睛,密密麻麻,全都盯着祭坛中心。
她睁开眼睛。
碧绿色的复眼中,倒映着那片荒芜的废墟。
“锚点……”芙奈尔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锚点降临了。”
她五指张开,对着祭坛中心的血肉漩涡,缓缓握紧。
“来吧。”她说,“神明。”
“降临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