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度日如年,痛苦不堪,几乎快要被这些堆积如山的公文压垮了。
每天从早到晚,不是看物资清单,就是批人员调动;不是看巡逻报告,就是审阅各地送来的军情通报。那些羊皮纸一张接一张,仿佛永远也看不完。他有时甚至会想,是不是有人趁他不注意,偷偷往桌上多放了几摞?
相比於处理这些该死的公文,他宁可亲自披挂上阵,多砍几个敌人的脑袋。至少战场上刀剑见血,痛快淋漓,不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闷热的公事房里,对着这些不会说话的羊皮纸,憋得人发慌。
他仰身靠在椅背上,一副瘫软的模样。那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煽着,速度越来越慢,最後乾脆搭在了他那圆滚滚的肚子上不动了。
安格斯的目光呆滞地看着门外那片明亮的阳光,看着光线下飞舞的尘埃,看着偶尔经过的士兵投在地上的影子,思绪却早已跑到了野外。
他想起去年夏天在山谷里的时候,带着夥计们钻林子、追猎物,渴了喝山泉,累了躺草地。那时的日子别提有多自在快活了。哪像现在,被绑在这张椅子上,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又想起南征时的那些日子,带着骑兵冲锋陷阵,马蹄踏破敌阵,刀剑劈开血路。那时的热血沸腾,那时的痛快淋漓,比现在一天到晚坐在这里强多了。
可是……
他叹了口气,缓缓坐直身体,又抓起那把蒲扇,用力煽了几下。
可是,自家大人把米兰城交给他,他就得守好。这些公文虽然让他头疼,却件件都是正事。若是懈怠了,出了纰漏,那可是大事。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重新拿起那支鹅毛笔,蘸了蘸墨水,继续在那份物资申请上勾画起来。
汗水依旧不停地流,滴在羊皮纸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湿痕。
屋外,阳光依旧炽烈。
米兰城静静地矗立着,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
傍晚,夕阳的最後一抹余晖消失在西边的群山之中,天色迅速暗了下来。
安格斯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偏殿,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他在那张椅子上坐了一整天,屁股都坐得发麻,腰背也僵硬得像块木板。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处传来咔咔的声响。
外面的空气凉爽了不少,却依旧带着白日的余温。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悠长而深远,宣告着一天的结束。
安格斯深吸一口气,正要朝营房走去,却见一个身影急匆匆地从远处跑来。
「安……安格斯大人!」中军书记官鲍勃跑到近前,喘着粗气道,「出事了!」
安格斯眉头一皱:「什麽事?慢慢说。」
鲍勃咽了口唾沫,语速极快地说道:「城北靠近工坊区的那家酒馆,有十几个从山谷新招募的士兵喝多了闹事!他们把酒馆的桌子椅子砸得稀烂,还打伤了两个店里的夥计!现在巡逻队已经过去了,但那帮小子喝得烂醉,根本不听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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