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敢情日本的高尔夫球会员也崩盘了。
经济泡沫时期,日本急速发展的高尔夫球俱乐部典型特征是把投资与消费混淆。
日本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上班族都打高尔夫,所以这项运动成了公司集体出游的重要节目。
高尔夫在日本还具有了仪式化的意义,不同的高尔夫俱乐部对应不同的社会阶层,会员身份能显示会员的等级地位,商人、政客和官僚可以在俱乐部内拓展人际关系网,这成为了社交和职业生活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由于日本的高尔夫俱乐部为会员所有,所以在20世纪80年代地价飙升的情势下,俱乐部会员拥有的产权就变得越来越有吸引力了。
在1982年年初,《日本经济新闻》开始发布“日经高尔夫会员指数”( Nikkei Golf Membership Index),计算500家高尔夫俱乐部的平均会员价格。
到了1985年年底,该指数从最初的100点涨到了160点。《广场协议》签署后,高尔夫指数在一年内就上涨了1倍,之后在1987年2月出现了一次“回调”,但在1990年春季又创新高,逼近了1 000点大关。
高尔夫指数成了日本不动产市场的先行指标。
泡沫经济期间,在归属于EIE集团麾下,仅限35岁以上日本男性加入的东京小金井乡村俱乐部,会员费已经从1亿日元攀升到了4亿日元( 270万美元)。
当时,全日本有20多家俱乐部的会员费超过100万美元,而高尔夫会员资格的总价值估计约为2 000亿美元。
在交易高尔夫俱乐部会员资格的二级市场,有100名注册的经纪人,还有数百名“非官方的”经纪人,他们对每笔经手的交易抽取2%的佣金。经纪人也可以替新成立的俱乐部招募会员。
甚至银行可以提供以会员证作抵押的保证金贷款,最高额度达到会员证价值的90%。
这些会员证还被用来筹集投资股市的资金。
所以由此可知,这就是为什么高桥治则即便被公司除名,换了时代,EIE集团当初也仍然不肯放弃有关高尔夫的相关资产了,就是因为这里面的利益太丰厚了。
新的董事会在被宁卫民做空的时候,也依然坚信,EIE集团今后能靠这些高尔夫球俱乐部,和自有的高尔夫球品牌重回巅峰,再次找到新的业绩增长曲线。
以至于,他们后来回了口血之后,还没歇歇气儿,就又在海外买下了夏威夷的大部分高尔夫球场,并且计划修建更多球场。
然而哪里想到日本随着消费崩坏,高尔夫会员资格的交易逐渐减少,很多高尔夫经纪人也跟着破产了。
不少会员因手头拮据注销了会员资格,由此产生的退款要求总额,在整个日本社会超过了10万亿日元( 750亿美元)。
但是, EIE集团,作为很多高尔夫球场的开发商已经在股市中输掉了这些会员预缴的订金,并且把其余的资金投资到了海外,现在他们可就惨了。
长银自己也是烂账一把,不可能再提供新的贷款,那么由于资金链的断裂产生了新的危机,他们又面临着破产的局面。
这种情况下,EIE的董事会也就只能又想起宁卫民,打算靠“当当儿”熬过这一关了。
银座的不动产就是再好,又哪里有保住集团重要啊。
这时候的他们,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所以宁卫民又哪里会跟他们客气?
说实话他们给宁卫民发的价格其实已经很实在了,一栋中小型的五层商业楼报价三百亿日元,一坪的均价已经低到一亿日元左右,相当于三千万日元一平米。
但宁卫民却不感冒,他声称自己的资金也不多了,要买这栋楼还得靠外资银行贷款,实在有心无力。
而且他还认为东京的地价远没有跌到位,他不敢冒险做接盘侠,除非EIE集团愿意再给他打个狠折。
就这样,双方用国际长途纠缠了差不多一个星期,EIE集团经由几位董事表决,最终决定把这栋位于银座酒吧街的大楼以二百六十五亿日元的价格出让给宁卫民。
相当于打了八五折。
不得不说,当初高桥治则担任社长是攒下的家当,经过几番折腾,如今真是要被宁卫民吃干抹净了。
也不知道这家伙在监狱里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气得吐血。
反正考虑到银座地产的稀缺性,并不是谁有钱可以随意买到的,宁卫民自己对这个价格还是很满意的,哪怕知道日后银座的地价有可能跌过他的买价,他也不在乎。
这种东西就得主动买套,否则真未必再有这个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