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搞不懂为什么皇甫律喜欢说话说一半,等了半天也没见下文,他只好问:“那你是干了什么那么不小心,差点把自己都搭上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皇甫律的眼睛漠然地盯着不知名的前方,说,“我要毁掉子宁将军的遗体。”
“那怎么会搞成这样?”据他所知,那具尸体在一般情况下应该都是“普通尸体”而已——因为他实在没法想象子宁将军的尸体在过去的两千多年里都时不时从棺材里爬出来在那个密室里面散步下棋看书练武,然后又躺回棺材里继续当他的尸体。
“遗体上似乎有什么法术保护,我无法损伤遗体的一分一毫。”皇甫律平淡地说。
“所以法术反噬,你就受伤了?”他嗤笑道。皇甫律好歹也是中国数一数二的术士,居然会出这样的纰漏,这算不算阴沟里翻船?瞥见皇甫律眉间掠过痛苦的皱褶,楚修很识相地没有再调侃他。“算了,你还是躺下休息吧。说起来,修文家居然会有个布设了可以疗伤的法阵的房间,还真叫人意外。是不是以前你们家的人来这里弄的?”
皇甫律皱着眉摆摆手,表示自己仍想这样坐着,说:“不,我记得并不是这样的。修文一家在这里是望族,当然和皇甫家之间并非像外人想象的主仆关系。”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楚修抽动了两下嘴角,问:“那请问是什么关系?”难道他不问出口,皇甫律就不会主动说完的吗?
“该说是内与外的关系……”犹豫了片刻,皇甫律叹了一口气,说,“我们皇甫家虽然每人都有自身的防御方法,但主要是将灾祸转嫁给他人以避祸。而修文他们一家就是作为皇甫家人的替身。”
“什么?!”楚修大吃一惊,“也就是说,修文的家人会死,其实是承受了你们的灾祸?”简单来说,修文一家根本就是被皇甫家给害死的。哦,天晓得子归知道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来。“可为什么修文会没事?”
“是因为师妹借给他的那个项链坠子吧……”皇甫律幽然地说。
那颗黑色的吊坠的确有护身的功用,但居然厉害到能救修文一命?楚修有些怀疑。“修文早就知道这件事?知道自家人的死因?”
“嗯。”
楚修更惊讶了,那个成天疯疯癫癫的修文,身上居然背负着这么重的事情?而且看起来似乎没有丝毫悲痛的阴霾,对害他家破人亡的皇甫律也依然友好如初,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修文竟有如此豁达开阔的心胸——他开始责备自己是否对修文过于苛责了,或许修文装疯卖傻,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难过。“子归知道这事吗?”他闷闷地问。
“不,我不曾对她说过。至于修文有没有对她提过,我就不知道了。”皇甫律垂下眼皮。
子归应该是不知道的吧,不然怎么会没跟他说起过?”真没想到啊……”楚修叹道,“修文这家伙的心胸可真是常人不能比拟。”
“修文和师妹在这方面倒是很相似。”皇甫律淡淡一笑。不过修文是否真的既往不咎还值得研究。
这时,他们谈论的主角开开心心地走了进来,“小修修,阿律醒了吗?”修文进门说,“哦,阿律你醒了?肚子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