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蒲宗孟、蔡确们却已踹门而入。
他们光明正大的汴京义报上,刊载自己的文章,堂而皇之的扭曲圣人经义,毫不避讳的阐述他们的论点。
偏生这套逻辑,很对如今的世风,也迎合了那些依靠工商业发家致富的工商业主、商贾、勋贵外戚们的心思。
所以,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新党、旧党之中那些在工商业中有着重大利益,或者看到了新的风口的投机客们,纷纷入局,加入鼓吹行列。
一个新的,新党、旧党之外的政治势力,已经再再升起。
并开始在朝野内外,建立起影响力。
在这种情况下,新党、旧党根本不敢和过去一样撕破脸,大打出手。
甚至得在官家和天下人面前,表演和衷共济」、顾全大局」。
没办法!
第三方正在崛起。
新党、旧党,若再和过去一样,只会胡搅蛮缠,埋头内斗的话,可是会出局的。
自汉以来的历史,已经一次又一次的证明了这一点。
这就是元佑政治的现实。
面对来势汹汹的新新党,原来的新、旧两党,迅速和解,并在很多地方,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其中一点就是熙丰时代,那种为了把对方搞下台,而无所不用其极的那些手段,必须终止。
这不是新党、旧党的大臣们,忽然变得厚道起来了。
而是,蒲宗孟带着他的涓滴学说」来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包顺的话,可谓是正中吕惠卿的死穴。
在现在新旧两党媾和的政治格局下,一旦范纯粹在这次对西夏的战争中,立下远超他的军功。
那麽————
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范纯粹回朝拜相。
因为,就算他吕惠卿不服,想闹。
也会被其他人,譬如说章子厚给摁下去。
理由和藉口都是现成的—大局为重!
不过,吕惠卿到底是吕惠卿。
他从来都是自信的,也从来都是骄傲的。
只犹豫了片刻,吕惠卿就迎着包顺的眼神,坚定的说道:「包公且安心————」
「兴庆府中的西贼伪王、伪後、伪相国,只会是吾熙河囊中之物!」
「即使,西贼在天都山中的兵力,丝毫未动————」
「吾等也可抢在所有人之前直取兴庆府!」
所有人都用着怀疑的眼神,看着吕惠卿。
对这些军头、蕃部贵族来说,他们是不会相信任何人,哪怕是顶头上司空口白牙的画饼的。
他们只相信,他们相信的东西。
而吕惠卿对此非常清楚。
他曾在廊延路、河东长期主持军政,在熙河也有两年了。
对这些家夥的心思和脑回路,非常熟悉。
他也知道,该如何说服这些人,让他们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