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兄弟不可能寻來,古田救兵更是渺茫,哪怕降后伺机再反,也好过吃这眼前一亏。”
卢泰亨、郎星克和余铁成都通达权变,深明兵乃诡道,借此法來个金蝉脱壳未尝不可,听了这话各自在内心里忖夺,冯泉晓知机恶恶,不愿以降计脱身,却留个心眼,看别人审何意见,风鸿野像是什么都沒听见,盯着远处的云边清出神,
楚原、胡风、何夕三人一直围蹲在江晚尸体旁边,这些话入耳,三人交换着目光,都缓缓站起身來,楚原道:“阁主,方军师说的对,大丈夫能屈能伸,咱们且就暂忍一时。”姬野平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的恩师游老是与郭书荣华对掌伤重而逝,此刻他三人的师弟江晚又横尸在地,别人受一时之辱或无所谓,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该……忽见何夕在楚原背后微打手势,,由于角度的关系,方枕诺瞧之不见,,他心头一动,立刻明白了三人的用意,
方枕诺道:“楚兄,咱们不外,小弟有话也便直说,如果你们想借诈降通过火网、到东厂旗舰上反水行刺,此路着实不通【娴墨:小方眼下沒虾,笑,】【娴墨二评:看到手势才能分辨出真假话,那就不是小方了,】,郭书荣华诈智过人,我这趟真正的來意只怕他也清清楚楚,圣旨说降者可获赦免,他这仅是故作一个姿态,你我动手就等于授人以柄、给了他对付咱们的借口。”
卢泰亨道:“照这么说,他放你过來就是别有用心了,咱们诈降自缚,只怕倒成了自投罗网。”
方枕诺道:“不会,他若明知我來是假劝降,也必猜得到在这情势之下,大家会选择诈降,但是这些他都肯接受,因为此人才负极高,有着将仇敌盘弄于股掌之间、驭于氅麾之下的自信,【娴墨:绝响早领教多时】”
姬野平哈哈大笑:“他以为他是谁,一个阉门小吏,也想学做我们的长孙大哥。”
这一声笑极其响亮,话音传远,不但那两个驾舟送方枕诺來的小卒听得清、云边清和康怀听得清、就连东厂大军也人人听得清楚,
聚豪武士们都知道这话让对方听见意味着什么,却意外地安静,三五挽结在一起的身子随着船体在波浪中浮沉,破烂的长衣随风飘舞,仿佛一面面布满疮孔、高插低掩、顺风蜿蜒的战旗,【娴墨:此时奏一曲琵琶相合,必定铿锵血烈,可惜小郭不会來弹,】
一弯弯眼白托定黑瞳,沒有眨动,沒有表情,那些眼神,常思豪读得懂、也熟得很,【娴墨:镜头又无痕转回】
有些玉,注定要应声而裂,有些钢,注定要宁折不弯,
只见姬野平俯身将人头安置在甲板上,倒提红枪,瞪起血红的眼睛,扫视着斜阳下红通通的五百血人:“弟兄们,你们跟了我,我却拉着你们去死,这好像不对,可是在我这來说又沒有错,是我给了你们安身之所,给了你们梦想和家园,从打燃香入阁那天你们就发了誓,要效忠阁主、效忠聚豪,此时此刻,这里就是给你们兑现誓言的地方。”
沒有人回应,这巨大的安静使得整个船岛像一片漂浮在水上的坟场,
郭书荣华喃喃道:“好汉子,果然有情有义,【娴墨:小郭是听懂了才有此话,确是真心夸平哥儿,】”底下甲板上,曾仕权忍不住轻笑出声【娴墨:小权是沒听懂,当成了讽刺话,】,
常思豪的目光直直的,
“人生非为求死,有生便是希望。”
仿佛带着沙尘的热度,程大人的话回响在耳边,那一日,众军民以身殉城,到如今,他们错过了多少次日月轮换,多少个清晨傍晚,倘若一切可以重來,大家是否一如既往,初衷不改,一往无前,
而自己呢,
自己尚在人间,已经多久了,该愧疚吗,该庆幸吗,该忘却吗,该铭记吗,能突破吗,会沉沦吗,眼前这虚与委蛇的生活,应该称之为“苟活”吗,船上的血人,仿佛自己当初的镜像,而自己那旧日的血性,还在吗,权变,是因为怯懦吗,所谓的成熟,是否只是自欺欺人呢,
背后,这紧贴着椅子、被汗水溻凉的背后,好像有一只手按在上面,是的,它一直在推着自己前行,好像只有脚步匆匆,才能将种种抛在脑后,
这是命运的手吗,还是自私的手呢,不想,就会不见吗,等待,会有尽头吗,生存,可以作为一切的借口吗,梦想,终将因无奈而搁置吗,
陈大哥、吟儿、绝响、阿遥、徐老军、程连安、郑盟主、廖公子、郭书荣华、隆庆皇帝、边城军民、聚豪武士、番兵鞑子……一张张熟悉的、陌生的面孔飞速闪过,像快速翻页的书籍,他们闭目如睡,神态安详,大大小小的眉毛、眼眶、鼻梁、嘴唇印在一起,又层层揭去,突然间,所有的眼睛都睁开、睁圆、睁大、虚化了其它,视觉中是一片荒迹,剩下的只有眼睛、眼睛、眼睛、眼睛……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想企求,想摆布,是幽怨,是孤独,是仇恨,还是在参悟……这些眼睛忽然开始旋转、汇聚,拉长、变大,化成一体,顶天立地地竖起來,轻轻眨动了一下,一道深渊就此展开,
深渊之外的空间,是无边无际的黑,
深渊之内,黑得无边无际,
“侠字,是一个人面对夹缝之象,说明其人处于两难之中,面临着一个选择。”朱情的声音,带着朗朗的回声,从深渊里透來,
选择……
就意味着放弃吧,
一个人,能否让所有人都满意呢,
还是,做自己就好了,
“这夹字,是一个大人,肩上有两个小人……”
两个小人……
等一等,常思豪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自己和郑盟主初见的情况,只有在场四个人知道,郑盟主不会说给郭书荣华【娴墨:应前文小郭所提“舍己从人”的事】,那就是说,答案只有一个:或者荆零雨,或者小晴,总有一个落在了东厂手里,
在君山之时白教宝船被炮火轰沉,捞尸体并无小雨,当时自己很清醒,可以确认,即便她沒死,也不会落在东厂手里,
那么就只有小晴了,
她当初在剑盟总坛无端消失,据说很有可能是马
【评点本119】九章 真心话-->>(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