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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点本023】三章 焚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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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思豪心知若犯了众怒可不好收场。然而当着火黎孤温又不能把事言明。此时六成和尚笑了起來:“袁老误会了。侯爷的意思是。此人欲联结内寇。反我大明。实在罪不容诛。然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咱们还当将其解送京师。依律问罪才是。怎可乱动私刑呢。若是就这么将他烧死。岂非要让番邦外国笑我天朝不知礼仪、法乱无章吗。”【娴墨:圆转滑柔。好汉真是长在嘴上。】

    袁祥平乃饱学宿儒。最重礼法。闻此言立刻肃然。说道:“禅师所言极是。老朽一时气愤。这倒鲁莽了。”当下命人拆撤柴堆。请二人入厅奉茶。忽然间就听“豁啦”一声巨响。急回头看时。只见院门被撞倒了半扇。一条山精巨怪般的大汉闯了进來。众儒生唬得一怔。有人惊道:“不好。鞑子同伙來救人了。”有两个儒生吓得浑身发抖把握不定【娴墨:读书人最大弱点、最招人恨处。劝读书人都兼练武。无它。增男子气。做男子汉。才能活出个人样。有骨气还需有骨力才行】。火把落地沾油。“哧喽”火苗一窜。柴堆便熊熊燃烧起來。顿时松香满院。烟气冲天。其它人一看。有的投掷火把阻那大汉。有的往柴堆木桩上扔。意图“烧死人质”。

    那大汉正是李双吉。他在外面跳不上墙。心中着急。绕來绕去好容易找见大门。里面又都上了栓。喊人无应。只好用蛮力撞开。三苏祠院子颇多。众儒生又都在深院举火。半途更无人阻拦接应。他两条大腿撒开。只管奔红光处而來。一道也不知把门撞坏了多少。此刻见火把连珠抛來。赶忙左拨右闪。烫得哇哇乱叫。

    火黎孤温身上被油泼透。沾火就着。燃烧极快。火苗瞬间便从脚底窜上了颈口。加上柴堆浓烟滚滚。烈焰冲天。他连烧带呛之下。也是呜哇怪叫。李双吉的喊声与之合在一处。倒真像是番邦鸟语对答。众儒生也都在狂呼乱喊。一时间院中乱作一团。

    常思豪见势不好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火树。剑花随手而绽。挑断火黎孤温身上绳索。提颈一甩。将他扔在柴堆之外。六成也赶紧大声呼唤。替李双吉分辩。众儒生这才住手。

    火黎孤温虽出火海。身上衣衫仍自烧个不休。他中了唐门毒药。手足酸软无力扑火。常思豪过去接连几剑将他衣衫扫破。带火的布片纷纷散落在地。众人瞧时。只见这大和尚光溜溜地躺在那里。偌大身躯上左一块黑。右一块白。眉毛已然燎尽。连裆下那堆毛扎扎也烧成了一撮灰。乌米穗般保持着原來的形状【娴墨:前不止一处写东厂人黑衣如乌米成精。是何心耶。】。儒生中有十來岁的半大学童瞧着他两腿中间嘀咕:“咦。这胡僧个子挺大。家伙倒小。”旁边有人道:“莫笑人短。勿炫己长。墨子曰:视人之国。若视其国;视人之身。若视其身……”又一人道:“去。非礼勿视。”【娴墨:百忙中偏插笑话。是作者写悲情过盛。故以此调济冲和。使章悲中见喜、喜中思悲。恰似音乐要哀而不伤之意。】

    火黎孤温身上烧了不少水泡。十分灼痛。尤其两只大金环被火燎热。烫得耳垂刺痒之极。其苦楚实比疼痛还要难熬。此刻正自咬牙强捱硬挺。听了这话却羞愧难当。立时大叫起來:“你们懂得什么。我这……这是马阴藏相。”马阴藏相即外阳缩如童子。乃内功大成的标志。众儒生哪里懂得。一听都眯起眼來。脸露鄙夷之色。先前那小学童暗自嘀咕:“强必执弱。富必侮贫。贵必傲贱。小必自卑……”【娴墨:似也是墨子的话。除了最后那句小必自卑。接在一起倒像是原一般。可笑之极】

    火黎孤温气得几欲晕去。常思豪解下外氅。给他遮住身体。【娴墨:救人是小恩。遮体方为大恩。这就是礼。这就是化】

    袁祥平见胡僧遭火燎虽不致死。却也大出了一口恶气。这时李双吉拍灭了身上火焰。由六成引过來相见。袁祥平仰起大头瞧他。心里十分欢喜。拢须笑道:“云从龙。风从虎。英雄身边人物。亦自不凡哪。”当下吩咐摆茶设酒。要款待三人。李双吉已经吃过了饭。便留在外面负责看守火黎孤温。

    不一时厅中酒菜齐上。虽然都是素食。却也显得十分丰盛。席间袁祥平缅怀荣光。痛述惨史。又由古及今。说到徐阶不重边防、削减军费。只顾安插党羽等事。不免又议论一回。

    常思豪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便问:“老先生才学过人。怎不出仕做官。为民造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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