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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点本】010十章 襟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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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的虚荣。一见面满口谀词腐调。少有敢于见疑问难之辈。这等人物。最为爹爹厌烦。他闲时常说。圣人未必真圣。贤人多有不肖。尧何人也。舜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人要敢于藐视。敢于怀疑。才能无限度地向正确接近。他这人呀。就是有挨批的瘾。你当面指责他。他高兴还來不及呢。”郑盟主大笑。也好言慰抚。常思豪见他如此。心中更感不是滋味。再拜谢了。

    两人复归于坐。郑盟主知道他还有个心结未曾打开。便道:“贤侄痛恨东厂一些人的作为。其实我又何尝不如是。然而他们的后台根基是中官。也就是太监。这些人整日服侍皇上左右。有时奏折上写得句句金石。字字泣血。还不如他们轻描淡写地在皇上身边吹两句边风。我盟一则有着自己的构想要实现。一则又身处京师重地。与他们打交道是避免不了的。而且就算将來在内阁中物色到合适的人选。能将这几条方略推行实施。中间依然少不了中官太监的帮助、各阶层官员的支持。水至清则无鱼。官场之中清如水明如镜的人有几个。人皆有私。有私就有弊【娴墨:试想馨律肯行食因法。舍身为药。可算最无私。却仍收秦家的地契布施。虽是以恒山一派的身份收。然最终受益者谁也。可知一个私字真难逃】。这也是避免不了的。能交一友。不树一敌。关系上只要能维持的还是要尽量维持。既然要做大事。就要忍小忿以养全锋。不能一味把目光放低。纠缠于别人身上的毛病等等细枝末节。”

    常思豪听他说这话的同时不住点头。然而联想到内阁、六部、言官、东厂……等等等等一直以來的所见所闻。心下忖道:“每一群势力都有相应的派系。每一派系都有自己的人脉网络、共同利益和目标。这些个或虚伪。或奸狡。或无能。或冷酷的人。干着贪污、受贿、枉法、专权的事。而百剑盟却能与之安然相处。打成一片。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政治。要做大事。就要牺牲一些做人的准则。那样又有什么是非可言。道义可讲。”

    郑盟主瞧出了他的心思。笑道:“贤侄一时想不通此节。倒也无碍。日后多多参研剑学。便可渐渐明白。”

    常思豪听他忽然由政治转说到武功上。大觉突兀:“剑学与这有什么关系。”

    “当然大有关联。”

    郑盟主笑道:“达摩在少林留下拳术传承。世人多以为其意在强僧护寺之用。其实这是他给后人参禅悟道留下的方便法门。因他晓得体悟比心悟容易的道理。初学武者多自拳术起。由形入意。自外而内。日久功深。可使身体强健。体健则心灵。心灵则易悟。见鸟平翼反升。明其借气之妙。见蛇腹地疾行。晓其蜿蜒之功。此灵犀一现。拳术已达顶点。就可学剑了。剑学讲轻灵绵巧。水软银柔。久习可脱重祛滞。改变心性。我盟剑家能以剑澄心。心剑通明。登达天下武学之上乘妙境。便是据此‘体悟’之道。有了这般境界和灵性。用來处理凡务俗事。自是看得透澈。解得明白。比如咱们刚才说的事情。只要参透了剑学中‘圆缠走化。舍已从人’的道理。就会懂得如何平和地看待一切。不会再有过多的负担。”【娴墨:身体受心理影响。谈病最佳。得场小病。常有感叹。生死大病。更不用提。人身心难分。以身修心。确也是条道路。】

    。。舍己从人。

    常思豪听到这四字。蓦地想起黄河边与宝福老人用木柴对剑之事。登时想到:“舍己从人乃是以退为进。以让代攻。郑盟主虽看似在‘从人’。实则是在‘用人’。面对这样一个腐化的官场。纷乱的朝廷。强硬与对抗。于事无济。小处的牺牲正是巧妙的周旋。最终能转化为全面的胜势。笑到最后的还不是他。”

    想到这里。思绪不由得更加纷杂起來:人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偏偏这世上的君子。确也真沒见着几个能办成大事的。真正办事的人。都得紧扣实际。不惧毁誉。不屑虚名。甚至为达目的要不择手段。话是说着难听。可他这番剑家宏愿如果真能得偿。天下间不知有多少百姓受益。之前做的事情中。只要大节无亏。不算过分。又有什么不可以接受的呢。廖孤石曾说盟中尽是狼子野心、下流无耻之人。多半是眼中见不得肮脏。又不屑沟通。沒能明白郑盟主的苦心。【娴墨:年青的叛逆最可贵。人生來都是真人。渐渐才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小常有这想法。已是在蜕变中。这也是他接下來能在京师与多方周旋的内在根因。】

    荆零雨心中另有别事。哪听得进他们说的这些。见缝插针道:“什么国家大事。剑学道理。我一个出家人。可沒兴趣听了。郑伯伯。我只问你。对我表哥的事如何看法。”

    小晴一笑:“你这出家人对国事沒兴趣。却对自己的表哥有兴趣。倒也奇怪。”荆零雨回眼向她微嗔。转过來嘟着嘴继续道:“似乎在你心里。也认定了修剑堂笔录是我哥哥盗的。是不是。”郑盟主道:“你不必急。此事我自有分教。”荆零雨皱眉道:“我怎能不急。申二哥死了。笔录丢了。我哥哥身上背了两个黑锅。江湖上沒个容身之所。每日里东躲西藏。这日子是好过的么。”常思豪也道:“小侄见过廖公子出手。由剑知心。他虽然性情很孤。却急公好义。应是面冷心热之人。想必不会做出非仁之事。望盟主详察。”【娴墨:孤只是落单。独是太自我。孤和独一外一内。大不一样。廖孤石其实不孤。他是独。】

    郑盟主默然良久。叹了一声。道:“不必你们分说。我也早就知道。杀申远期的确实另有其人。修剑堂笔录也不是他盗的。”

    荆零雨惊声而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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