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慢慢说 ”常思豪暗笑好硬的口气 道:“天太晚了 你请便吧 ”说着就要关门 那干事伸手将门扳住:“侯爷 难道亡国了你也不顾吗 ”
常思豪身子已经回转过去一半 听这话又转回來 审视着他
那干事见他非要听个明白 回头瞧瞧其它人 无奈地道:“好 那我就在这说 侯爷 九月初七大同有人叩关 叩关者是一男二女外带十余骑鞑靼骑兵 男的自称名叫把汉那吉 两个女人是他的妻子 骑兵队长叫阿力哥 是把汉那吉奶娘的丈夫 ”
常思豪一听把汉那吉 神情郑重起來
“把汉那吉声称自己是俺答汗的孙子 说是來投诚 让进城之后 大同巡抚方逢时问他因何來此投诚 他支吾不言 口口声声 必须见到一克常哥方肯吐露实情 紧跟着传來军报 俺答汗听说孙子进了明营 认为是明军设计诱拐 已经集结大军向大同进发 方大人急报了宣大总督王崇古 王大人急往上报 消息传到皇上那里 这才着急找您 嫌马不够快 这旨是靠厂里飞鸽传书过來的 以往俺答來攻都是抢掠物资 这次为了孙子大倾全国之兵 等于豁出了老命 军情紧急刻不容缓 现在多半大同已经开战了 ”
阿遥已经披衣坐起 在里面听见 不由得一阵惶然 手撑两个木块往前挪了挪 常思豪回头看了一眼 转回來 问道:“朝廷准备了什么对策 ”
干事道:“内阁中分为两派 一派想杀掉把汉那吉震摄俺答 一派想等您回去了解了情况再说 现在百官都知了此事 大多数的意见都是前者 因俺答多年在边境劫掠不止 这是打击他的最好机会 还有的说这是俺答为了开仗有个借口 故意搞出來的 ”
常思豪心想:“上次把汉那吉潜入明境被火黎孤温劫持 乃是黄台吉事先传消息给瓦剌的缘故 说明鞑靼内部争斗亦剧 这回难道是他们叔侄反目 他被逼得走投无路才去明营找我 倘是这样 他不可能是背负着什么阴谋而來 俺答以前让把汉那吉带兵打瓦剌 明明是想把他培养成继承人 可见重视程度 孙子若死在明营 那这仇疙瘩结死就更打不开了 ”
干事道:“侯爷 我们來时已然多备了空马 咱们这就上路吧 ”
常思豪示意他等一下 合上门在炉边琢磨 阿遥道:“鞑靼來攻非同小可 把汉那吉又是你朋友 于情于理 都该过去看看 或能把这场战祸平息下去也不一定 ”见常思豪看自己 又道:“你不用担心我 我在这里等你就是 这里样样不缺 我一个人也过得惯 况且还有自瑶做伴 也不孤清的 ……你要实在担心 把我送到附近藏族寨子也可 那里居民淳朴 待人是极好的 要不我到唐门去也行 ”
常思豪沉吟着:“可是我早说要和你……”阿遥笑道:“瞧你 这会儿倒儿女情长起來了 我看你倒该学学方枕诺 平时把诺言放头下枕着 时时记省 临事倒不必看它 反正也是在脑袋后面 这么久的夫妻 难道我不知你的性 别说你是男人 便是我也如此 你想想这一开战是多少条人命 要毁多少个家 不知道的便也罢了 知道的不伸一把手 事后哪还能活得心安 你可别让我把这背上一辈子 ”
常思豪叹了口气 道:“也好 那我还是顺路送你去唐门吧 不管怎么说 毕竟还是亲戚 总能照一眼的 ”
两人抱了孩子出來 随同干事出发 一路來到九里飞花寨外 夜色黑沉沉地 寨口悄静无风 常思豪让干事上去叫寨门 自己勒住马匹 跳下來 把方垫子铺在地上 然后将抱着孩子的阿遥托下來 放在上面 蹲下替她把布带套在断腿上 将两只木块也放在两边 两只大手按着她的腿 道:“阿遥 我就不进寨了 ”
阿遥手拢孩子望着他:“夫君 你要小心 ”
常思豪也望着她 伸手在孩子脸颊轻轻一拢 站起來回身准备上马 忽然凝了一下 又转过來:“你那玉佩呢 ”
阿遥从怀里掏出來:“干什么 ”常思豪伸手道:“给我吧 开战生死难料 届时若有不测……”阿遥手拿玉佩正递到中途 听到这话又收了回來 冷冷道:“有不测怎样 你也派个人把它送回來 ”说着把玉佩往地上一拍 拿起手边的木块 “卡”地一声 将玉佩砸成碎片 抬起头对上丈夫惊讶的目光 问道:“你可知我爹为何让你送玉回太原 ”
常思豪道:“……当然是 为给家人一个信息 ”
阿遥寒着脸道:“你错了 我爹是怕你怀报仇之念又杀回去 死在那里 让你送这块玉佩 正是要你留下这条性命 沒了你 我还要这块石头做什么 ”
常思豪:“阿遥……”
阿遥道:“别说了 我不进唐门 我随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