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这时 忽见崖后环山小道上跌跌撞撞跑上來一人 满头灰土 衣袍焦烂 远远朝妙丰招手:“乔师妹 姚师妹 ”
妙丰一见文梦商形容如此狼狈 暗暗吃了一惊 问道:“文师兄 你这是怎么了 ”
文梦商扶膝带喘道:“药室起火 安师兄和敬师弟他们两个还在里面……”
妙丰和姚灵璧等人对个眼神 赶忙往山下便冲 常思豪紧随其后 下到山腰林树掩映的一片空地上 只见正当中一间木屋烧得正旺 火苗从窗口、门缝涌出 燎起來七八尺高 将上方绿意正浓的树枝都烧得吡叭爆响 妙丰知道不远就有一条山溪 喊道:“快去取水 ”姚灵璧道:“先救人 ”可是火势熊熊 谁能靠近 常思豪一瞧就知两样都來不及了 大喝道:“拆房 ”顾不得烟焰燎人 窜起侧肩便撞 卡卡两声 房底柱应声而折 左攸征、文梦商、施谢唐等都明其意 和燕氏父女迅速同时散开 各拆一面 这些人功力高深 三五下便将主要支撑部位击断 常思豪大喊:“都到一面來 ”
八人全都到了无窗的墙侧 相互间一点头 用力前推 整个木屋忽悠一晃 屋中“嘎叭叭”连声脆响 显然是内部框架断裂松动 常思豪大喝道:“再來 ”八人运足气力 十六掌同时发出 只听“豁隆”一声 摧枯拉朽 将整个木屋打得拔地而起 飞出丈余 哗啦啦摔得坍崩四散
地基上仍有残留的木料燃烧 在烈火中间有两个人相对盘膝而坐 垂首不动 文梦商、施谢唐兄弟飞身而入 将二人提出放在空地上 妙丰和姚灵璧解衣替二人拍打余焰 左攸征捡起只木桶飞快提來溪水 喊声:“让开 ”当头给他们浇了下去
黑灰草炭化作泥汤 从盘坐二人的颌尖淋漓而下 使他们的脸看上去像两个烤得半熟的土豆
妙丰摇着左手边这人的胳膊 急急呼唤道:“安师兄 你感觉怎样 ”
两行清泪从安瑞文脸上滑了下來 他缓缓撩起焦黑的眼皮 忽然大放悲声 鸡刨土般拨着妙丰的手:“别管我 师妹、师弟 你们干嘛救我 让我去吧 让我去吧 ”
妙丰安慰道:“师兄 这药室不慎走水也算不得什么 你又何必如此自责 ”
安瑞文哭道:“我的傻师妹 你已经这般岁数 脑子怎地还这么不够用 这火是我点的 ”
妙丰大惊:“你点的 天这么热 你点火干什么 ”安瑞文拍地大哭 一旁边敬国沙睁开了眼睛 流泪叹道:“都是我做的孽 师姐 你就别问师哥了 ”妙丰更奇:“敬师弟 你做了什么孽 ”
敬国沙低下头去:“当初 安师兄因为你和嘉靖的事伤情 大冬天里在京师街上不吃不喝走了三个月 我一直跟在他后面 ”妙丰不知他因何又讲起当年的事來 直愣愣地道:“是啊 ”敬国沙道:“我为什么跟在他后面 ”妙丰道:“因为你喜欢道法 又知安师兄是有情有义的人 所以仰慕他、敬重他……”敬国沙惨然摇头:“不是 我跟着他 是受了上峰的命令 ”妙丰奇道:“命令 命令你跟着他干什么 ”敬国沙叹道:“师父是天下奇才 无忧堂中珍秘甚多 我当初接近安师兄 就是为了能进入无忧堂内部 盗取武功心法和药方秘籍 ”
“啊 ”妙丰吸口冷气:“是……哪家药房雇的你 ”
安瑞文气得大吵大骂道:“笨蛋 药房的人怎会贪图武功心法 怎会稀罕师父的玄门奇方 他是东厂鬼雾的人 这些年來 他把咱们都骗了 这事都怪我 都怪我呀 ”他眼中淌泪 抡起拳头來往自己头上便砸 敬国沙赶忙扑上去抱住:“师兄 师兄不可如此啊 师兄 ”
好容易才把二人按住分开 安瑞文流泪不止 敬国沙垂头丧气 姚灵璧已然猜出大概 问道:“五志迷情散的药方 是你偷给东厂的 ”
敬国沙黯然道:“不错 那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 今天文师兄來取解药 而且说师父要我和安师兄去一趟 我便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这些年來师父视我如子 安师兄与我相敬相亲 咱们大家在一起不是亲人 胜似亲人 我早已对厂里冷了心肠 本打算瞒着就这样把日子度过去 平平淡淡地了此一生 沒想到该來的终究还是要來……事到如今 我还有何面目去见师父 ”他两只手按地抠进土里 泪水大滴大滴落在焦黑的手背上
妙丰拳头在掌心一拍:“啊 ”姚灵璧问:“师姐 怎么了 ”妙丰道:“我说他俩怎么在火里坐着 原來是**……”常思豪简直要崩溃 心想连傻子也早瞧明白了 敢情你现在才反应过來
安瑞文哭道:“一切皆因我起 莫说是烈火焚身 就算是千刀万剐……”
文梦商一把揪住了他:“师兄 你怎地这般糊涂 师父这些年來著下的医书、收集的灵药 岂不被你这一把大火都……”
安瑞文猛地惊住 眼泪立刻缩了回去 他嘴唇颤抖着 颈子一格一格侧向偏转 瞧见旁边熊燃未灭的火堆 忽然瞠目道:“啊 可不是嘛 ”
文梦商气得火冒顶梁 和兄弟对个眼神 心意相通 过來一人抓一个 把安瑞文和敬国沙都拎起來 往火堆里便扔 姚灵璧和妙丰赶紧拦阻 却扯之不住 左攸征在旁边抱臂生气 也不帮手 燕氏父女身为外人 都觉有些不好参言 忽听旁边有人一声大喝:“都别闹了 ”随着话音 从山下走上來一老一小两个道姑
妙丰侧头瞧见來人 叫了声:“娘 ”迎了上去 文梦商、施谢唐也都各自放开了手 恭恭敬敬唤道:“大师姐 ”
常思豪认得那小道姑是安碧薰 年长的却沒见过 瞧她披头散发 挡住了半边脸 露出的半边脸甚是苍老 心道:“原來这就是生死八魔的老大、吴道座下首席大弟子付凝芳 怎么看面相比吴道还老 大概修行功夫还不到家 ”
付凝芳缓步走到近前 冷眼瞧了瞧地上的二人 说道:“我在山下瞧见这厢起火 急急赶來 不成想却是你两个在作怪 ”
安瑞文和敬国沙伏地大哭:“师姐 ”
付凝芳叹道:“唉 今次大罪难容 你们起來 随我这罪魁祸首一同向师尊请罪去罢 ”
妙丰近前扶了她胳膊:“娘 您说这是什么话 这
八章 八加一-->>(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