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河水一样滚动着的毛绒绒的小身体布满了整个房间。如果别人看到,还以为老鼠们已经攻占了阿尔丰斯的卧室。
朱迪思和易卜拉欣早已经出去了,只有阿尔丰斯和阿兰还留在室内。
那只灰鼠言而有信,把灾币还给阿尔丰斯后才拖家带口的尽情享受美味。从这点来看,老鼠的信用反而比人可靠多了,就算它们吃东西的动作很疯狂,也不会太过贪心,这三头牛已经足够让几千只老鼠尽情的享受上半天时间,不用再垃圾堆里打滚。
半个魔法时后,肥牛被啃得只剩下满地的骨架,吃饱了的幼鼠们腆着油腻的大肚皮开始了互相追逐嘻戏。家长们带着它们的孩子逐批从阿尔丰斯的房间撤了出去,最后只留下满屋子的混合味道。
“如果以后还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请尽量提出来。你是一个值得信任地人。”这是那只灰鼠对阿尔丰斯所说的话。虽然它只是一只很卑微的动物,也知道什么叫做诚信,和那些卑鄙的人类比起来,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就在老鼠们在阿尔丰斯的房间享用大餐的同时,上百人已经昏到在了街上,印记城中的居民逐渐出现了恐慌,正常的生活被一种不知名的病毒弄得支离破碎。
位面旅游者加快了离开的脚步,哪怕能到达十六门城的其中之一都要比继续留在这里好,除了印记城和无极尖峰,在任何地方都可以使用神力让自己逃过这场灾祸的侵害。这样反而更好。阿尔丰斯制造瘟疫的本意并不是要进行集群屠杀,他只是想用这个办法刺激一下痛苦女士,看看她对印记城的居民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
没有一点信仰的人类成为了最终的受害者,没有任何神祗为他们提供庇护力量,他们只能在痛苦中等待下去,连药剂师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调出杀死病毒的药剂。愤怒的人将矛头对准了那些魔族,认为他们才是散布病毒的根源。
又过了半天时间,情况越发不可收拾。印记城的街道上全都是暴民,一开始他们只是围着魔族们四处追打,当一些店铺的门被砸烂之后。其中有些人控制不了自己的贪婪,把散落的贵重商品塞满自己的腰包,场面从群殴逐渐演变成了无秩序的抢劫,再从抢劫慢慢升级,发展成了当街的斗殴。一些人积藏在内心深处的不满通过这场骚动完全发泄了出来,他们的目标已经不再是印记城里的低等魔族了,开始变成平日之间互相积累着怨仇的对手。
阿尔丰斯就在里间的窗台里平静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阿兰紧握着拳头,眼光不断望向阿尔丰斯,它希望自己也能下去浑水摸鱼。饱餐一顿丰盛的食物,反正那么多人,几十个人在骚乱中失踪应该不是什么太大问题,但阿尔丰斯好像完全没有顾及它的感受,依然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些疯狂的人们。
一团团火球在眼前冒起,所有的店铺都关起了门来,街道上除了四散的杂物再也看不到密集的人流,只有一些身受重伤的人还在拖着抢来的物品艰难的移动着脚步,沾满血腥的面上洋溢着因为过度使用暴力而扭曲的笑容,藏匿在人类内心的作恶感让他们比那些魔族更为可怕,如果可以选择,阿尔丰斯宁愿看不到这种扭曲的笑容。
难道这就是易卜拉欣所说的那层一捅就破的薄纸?平时没有发生特别事情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是遵守公约的规矩人,但只要稍加引发,这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压抑就会爆发出来,就算是痛苦女士的刀锋也无法让这些人产生恐惧,报复和混乱的惬意让人在最需要团结的时候乱成了一团,不顾一切地使用着暴力手段毁灭眼前的一切事物。
至于那些受到病毒感染的人,没有一两天的时间是死不了的,如果处理得当,因为病毒感染而死的人不会超过二十人。但依街上的情况来看,整个印记城死于这场骚乱的人数可能已经超过了两百。
这种情况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在上一次大规模的派系争端之后,原有的派系不是离开这座城市就是已经再次分裂,易卜拉欣曾经向阿尔丰斯提及这件事情。
那次派系之战可能是某些人想把痛苦女士拉下台的阴谋,但阿尔丰斯这次并没有过多的涉及派系,即使源头是在于草菅会和个人标记会之间的派系磨擦,但他却很巧妙的利用这个办法对痛苦女士进行着试探,虽然最终矛头都是指向这个神秘的女人,但目的不同导致了取向的差异,派系之争的阴谋可以追溯成为某个强权人物对权势的向往,阿尔丰斯所惹起的暴乱,似乎只是一件偶然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