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了四天之后,大批十字军船起锚折向东行,继续踏上通过东方朝圣的道路。
出海之前,奥古斯都将腓特烈死亡的消息通过各个部队的军团长传了出去,这是红衣大主教们反复磋商三天之后作出的决定,这个消息掩盖不了多久,被人知道只是迟早的事,选择这个时间是防止军心涣散而出现逃兵,一个月时间的漫长海程,那些士兵就算一心想逃,又能逃到什么地方?几十天时间足以将动摇的军心稳定下来。
人总是这么样,乍听到恶耗的时候总是表现出惊慌失措,一旦给予少少时间让他们平静下来,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想。奥古斯都已经将目标订到最低:只要将圣城拿下,所有人都会成为富有的领主,用不着深入远离补给线的干旱腹地和斯林姆教徒拼得你死我活,这个目标和东征并不背道而驰,属于教廷能够容忍和接受的范围。
离开墨西拿之后,阿尔丰斯还能听到四周船上隐隐传来哭声,东西两路差不多二十万的十字军,一下子减少了一半,任谁都会感到沮丧和无助。只有阿尔丰斯手下的部队还保持着无所谓的心态,只有阿尔丰斯在,他们就会觉得八十万的敌人只是一盘散沙而已。
太阳由右舷前方升起,再从左舷船尾降入地平线,船队一直朝东南方向走。十天以后,船头拐向正东,白色的船帆鼓着西南风,所有船队已经在缓慢的航行中进入麦迪特海的中心位置。
理查的格兰十字军还在阿特兰洋上磨磨蹭蹭,离通过杰布罗特海峡还遥遥无期,这家伙还写信提出要在马萨雷休息上一段日子,以便对舰队进行补给。在大主教们誓言旦旦的承诺下,奥古斯都勉为其难的同意下来。不过他心里应该在偷着乐,要是理查胆敢在补给期间动手动脚,那么无疑是刮了教廷老大一记耳光,到时候宣战的主动权将掌握在自己手上,如果理查不想冒犯米歇尔的威严,他就得老老实实的进行东征。不过奥古斯都也有一点风险,要是暴烈的理查不顾一切进攻帝国南部,阿基坦地区亲格兰帝国的领主们率军南下夹击,恐怕米歇尔将会陷入苦战状态。
其实这个假设也只是无中生有的担忧,理查连自己的国家都还没有完全掌握好,军费开支全是靠抢靠骗才勉强可以获得,他现在又有什么声望来指挥那些桀骜不驯的领主?而且教廷在勃艮第还掌握着一支搜捕杰克这种流匪的军事力量,他们也不会放任理查乱来。
钓鱼成了阿尔丰斯的唯一消遣,他还发现了瘟疫的一个秘密,这个小家伙经常跑到那两条副船上大肆行窃,用的是放在船尾的帆索,它咬着帆索跳到海里,靠着船身前行的惯性游到副船旁边,一点点的爬上去,心满意足的大肆捣乱之后再故技重施回到扫荡上那个属于自己的小窝里呼呼大睡。
海域一向宁静,阿尔丰斯几乎将所有的事情都放到一边,他想起自己从海上过来,平白无故的牵涉入这场宗教之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熟悉的地方?这个世界给人的感觉虽然很大,但可以容身的地方却少得可怜。
海面翻起一道白线,阿尔丰斯已经不是第一次出海了,他清楚那是一层人为的海浪,难道这是这里有着鱼人部族?现在的舰队虽然庞大,但运载的十字军几乎都是穷光蛋,除了粮食清水之外也没有什么东西可抢的。
前面的船队都将帆降了下来,起大浪时借助风力行船是十分危险的事情,船身随时有倾覆的可能,舰队做好迎接浪峰的准备。船帆降下来之后船身还靠着巨大的惯性慢慢前进,士兵们七手八脚的收拾着甲板上的物品,以免被大浪冲走造成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