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年轻君主的难处。自从那次郊游短暂的交谈之后,两人一直没有再次单独会面,一国之君身边的眼线太多,任何正式和非正式的交谈都会被记录下来。
阿尔丰斯下令将四十六个俘虏全部释放,扣下随身武器和钱财物品后任由他们自由离去,只附送了一句话:不服气可以随时找上门。现在还没到讲明真相的时候,如果说出来,还会让人以为自己是在用小恩小惠对教廷进行中伤离间。
用剑的那个刺客被人指认了出来,他是奥马帝国北部一个著名剑士,称雄一时。但现在却必须面对丢失武器的屈辱。其实那把剑也只是他在追踪阿尔丰斯地途中无意中得到的,他也和阿尔丰斯一样,以为只是把比较普通的魔法武器,在他手中那把剑也没有发挥出本来的慑人威力。
昨天企图混骗进来的那个矮人也在被俘虏的人当中,他满面羞愧的低着头从阿尔丰斯身边走过,连阿尔丰斯向他打招呼都没看到。一贯以诚实和善良著称的矮人竟被人当众揭穿慌言,心里的慌张、忿闷、自卑、尴尬是不能用语言描述的。
其实阿尔丰斯并没有打算深究下去,善良不等于白痴,诚实也不代表愚蠢。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生存的方式,每个人对生命都会有着自己的看法,如果说精灵和矮人完全不懂骗人那绝对是谎言,只不过他们没有人类那种极度的野心和贪婪而已。
人类社会中的谎言和欺骗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身为一个人类没必要以精灵和矮人的道德要求去看待他们,所以阿尔丰斯觉得这个矮人只是已经适应了人类的习惯,并不是故意在自己的种族脸上抹黑。
只是那个家伙为什么要约自己出去?难道他吃了一次亏之后不怕自己会对他不利?还是设好圈套在等着自己?阿尔丰斯并没有拒绝这个邀请,他决定亲自拜访,不过碎壳是一定要事先联系好的,夜影不怕什么死灵法术,有他在,起码能将风险减至最低。
有一条小路直达位于市郊的墓园,一排排整齐竖在墓地上的十字架证明这里安葬的大部分都是督基的信徒,而一些圆顶的墓碑则说明这里长眠的人没有任何信仰或者是其他教会的信徒。墓院被打扫得很整齐,没有长过两尺的杂草,有些墓地还摆着一圈圈的花环。一切都以简洁为主,西方大陆的人普遍相信,人死之后都是一样的,尘归尘,土归土,就算他们是出身高贵的贵族,也免不了和最低贱的贫民同样的结局。
在这里更多的是感受着一片安详的宁谧,没有任何恐惧的气氛。墓园背倚青山,隐约可见山顶被氲氤的云雾围绕,有种与世隔绝的清幽。
不能否认,墨西拿的墓园是阿尔丰斯在西方大陆见过的最好最整洁的墓地,也许是和这里注重家庭观念的风俗有关,只要有子嗣的家庭,他们会将自家长辈安眠的地方打扫得一干二净,而不会像其他国家那样只是随便往地下一埋了事。
看管这片地方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阿尔丰斯和他搭了几句,老人是个退伍老兵,已经在这里守了二十年,这活算不上苦差,除了帮整理一下草地之外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一场瘟疫让他的家人全躺在了这里,在这生活就像每天都陪着家人一样,除了一点点津贴,每年还能从死者家属手上拿到一小笔钱,足够维持简单的生活。
墓园西侧,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平民在参加家属的葬礼,家属外面围着十多个身穿平民服装的人,他们可能只是好友或者邻居,臂上都扎着一圈黑布以示对死者的哀思。还有几个年纪很小的孩子不停玩着手里的小白花,在大人身边互相追逐着玩耍。
现在离正午还有一段时间,阿尔丰斯并不着急,该来的,终究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