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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回: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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呛水呢。到了这个时候,她居然还能露出自嘲的笑,却不能被归类为成长。她只是清醒,太清醒了。

    因为深知哭泣毫无用处。这好像是她八岁前就被教导的事。而实际上在往后的记忆中,这个家也不曾发生过什么值得她流泪的事。

    她将身子稍微舒展开了一些,望着天空。星星真美啊。光子刺破墨色的天穹,银沙泼溅的轨迹凝成冰凌。没有工厂烟柱的沾染,银河也清晰可见,像条溃烂的发光伤口横贯天际,每颗星辰都是溃脓的荧光菌斑。北斗勺柄滴落的微光已在宇宙中流浪千年。那些闪烁的嘲笑如此明亮,让地上所有文明的灯火,都成了将熄未熄的灰烬。

    最后的清醒像漏壶里的残水,一滴一滴砸在记忆的铜盆上。梧惠看多很多书,知道该如何用星星分辨方向。或许,天亮该往东走吗?又或许该等待救援?进行这般思考的时候,困倦荡然无存。她倏地惊醒,意识到,自己多少还残留着求生的意志。

    于是这种自我厌恶便更重了一分。

    困倦让视野愈发模糊。群星的影子开始分散又重叠。直到某刻,一粒银沙从北斗的勺柄滚落,曳着雪青色尾焰刺入大气。梧惠尚未意识到那是幻觉,还是真实的异象。那抹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能看清一簇斑斓的琉璃——像神佛泣下的泪,又像坠落的教堂花窗。

    它分裂了。

    流行在半空炸成无数棱锥,却未四散飞溅。某种无形的力量让碎片悬停、聚拢、彼此咬合,如同被吹散的蒲公英逆溯成绒。

    光焰渐熄的刹那,梧惠终于看清那并非陨石——而是个人影。

    她慢慢起身。

    那人正踏着琉璃铺就的阶梯向下狂奔,每一步都将足下的晶体熔成液态,又在抽离的瞬间凝成新的支点。七彩的熔浆如液态的玻璃糖,滴落时拉出蜂蜜般黏稠的光丝。

    叮。叮叮。

    细碎的碰撞声混着潮气漫过废墟。梧惠嗅到铁锈与檀香交织的古怪气味,像被雨水浸泡过的经卷正在自燃。那人影越来越近,发梢甩出的琉璃碎屑溅入夜风,化作流萤似的磷火。

    那人坠落的速度在触地前骤减,仿佛空气突然变成了胶质。

    星星化作的人出现在她的眼前。

    腐殖质的气味被某种灼热的甜香驱散。梧惠的视网膜残留着光轨灼烧的残像,此刻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藤紫色的、埋了银线的高领圆襟旗袍,在璀璨的星光下,衬出一张冰冷的脸。

    “是你……”

    极月君将长剑猝然抬起,尖端直指梧惠的心脏。

    她这才注意到,极月君的表情阴冷得可怕。那是比以往的淡漠更沉重的什么,怀疑中带着悲哀,有些忧虑,又有些仇怨。梧惠不解,但她竟从那对沉眠着三日月的眼眸中,看出相似的困惑来。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梧惠颓然道,她已经不再能接受更多的变故。“你想问什么?”她的语气算不上礼貌,“我给不出你答案。你也不必问我。我以为,你是来救我的……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都是幻觉,对吧?其实你是我幻想出来的,我也根本没见到睦月君和叶月君,我甚至从来没走出曜州……”

    看出梧惠的痛苦,极月君缓缓将彩绘的长剑放下。她注视着跪坐在地的梧惠,眼神算不上漠然。

    “叶月君?你见到她?她说什么?”

    “她把我送到这儿……她不是故意的,她是为了救我。那个地方突然发生战乱,炮火甚至轰炸到庙里。太可怕了……她本想救很多人,但优先救了我一个。该死——为什么会这样。是羿家的军队打过去……他们想干什么?到底要怎样。战争到底怎么才能……”

    极月君没有安慰她。她仍残留着对梧惠无来由的敌意。她没有解释,梧惠察觉到了。但是缓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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