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蓝。但靠近地面的部分,还泛着些许橙红。但那里并非日常的西方。兴许是战火还在燃烧,只是不再推进。
不知道那里是谁的家,残砖断瓦下又埋了什么人。
“怎么办……那口井,还能用吗?”梧惠终于强打起精神,“我白天去看的时候,里面都是水。如果没有六道无常的力量,可能没办法启动。也许老主持知道,但是——我没法再问下去了。还好你来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空间具有弥合的力量,所以那处灵脉,恐怕很难重新启用。我不是像睦月君那样灵力富饶的人,也不像神无君后天习得四两拨千斤的本事。就算暂时将灵脉打通,我也只能救很少的人。可是,我是绝无法让这里的人做选择题的——我相信您明白我的意思。”
梧惠当然知道。她无法自己替人们做出选择,更无法相信这种情况下,人们的选择。这么多年的安逸生活,或许已让他们忘记镇里曾经的传说。
“我明白。可是,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今天突然……”
“这里藏着几个重要的人,是某些军阀手下的智囊团,也有指挥家。但是小镇的人是无辜的,他们并不知道谁藏匿其中。在风平浪静的日子里,对方调查无果,便打算直接发起进攻,通过这种手段逼他们现身。而且,他们不在乎死活。”
“那百姓们呢?他们的死活,也没人在乎吗?究竟是什么人才——”
“……是羿家的军队。”
梧惠忽然听到一阵耳鸣,就像是在抗拒这个回答。即便她的初衷并非真正的提问,并非想要立刻知道问题的答案。但是,也正是她已经听清楚了,才会有迟来的耳鸣仓皇掩盖。
“……真的?”
“真的。他们的统帅是不择手段的人。”
梧惠的脑海闪过羿晖安那虚伪的笑靥。
“他们……不是声称……会引导人们……”
“他们确实也从未表示,自己会用和平的手段。他们向来是牺牲少数人的做派,并且追求效率,不计代价。不论如何,引起平民的伤亡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我甚至怀疑找人只是借口,因为他们在第一时间炸断了这里唯一的铁路。他们在控制交通。”
“在曜州,羿晖安也……”
“曜州肯定是回不去的。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梧惠昂起绝望的脸来。
“你们六道无常,都是在做,这种事吗……”
叶月君暂时没有回答。她再一次拉起梧惠的手,走向建筑里,找了处相对安静的地方。
“……不止。至少在战争这方面,我们是不能介入更多的。如你所见,和睦月君一样,我们只能像个普通人行事,用自己的方法减少伤亡,在恢复时期说些鼓舞人心的话,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我们不能在这方面暴露太多。”
“因为……人们会觊觎或者畏惧这种力量吧。”
“是的。您很清醒。人们会埋怨为什么我们不能在战场上出手相助,或者进入某方的高层,左右战争的走向。但那样一来,罪魁祸首就成了我们,这一切的性质也不再一样。从古至今的六道无常,都是这么做的。”
梧惠靠在墙边,无力地滑落在地。
而就在此刻,她们听到墙的那一边,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和带着抽噎的喧嚷。
“走了……师父走了……”
“什么……”
这声音虽然微小,却很清晰。很快,抽泣声一阵阵传来,老主持的徒弟们泣不成声。要数最响亮的,还是那最年幼的沙弥。梧惠很轻易认出他的声音。他号啕大哭,终于被一个师兄抱起来,带到别处。她听着哭闹声逐渐远去。
胸口涌起熟悉的炽热,好像是这阵炽热将她的眼泪蒸腾。
她不觉得难过,她好像已不再具备任何情绪感知的能力了。
“你——”
叶月君的目光变得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