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怎么得意忘形了,不知道病人术后应该保持情绪稳定吗?
芳华忙说:“别激动啊!你千万要淡定,那护士小姐什么的,神马都是浮云啊!”
不过这话好像还是让江波的嘴角翘了起来。有芳华在身边,江波就总想笑。
芳华很快通知了纪主任和江波家人。纪主任再次来看了江波的情况,很满意。神经系统检查也只是发现左侧膝盖以下肌力减退和感觉麻木,说明手术对江波神经系统的影响很小。也就是说手术很成功。
之后的两天,因为没有颅内出血和严重脑水肿,江波头部的引流瓶和引流条很快就拔除了。第一天,因为手术造成的头部静脉回流受阻,江波的脸还有些浮肿,第二天就明显消肿了。江波很快在第三天就搬出了ICU,回到了军职病房。
总之,他术后的恢复很快,也出人预料的好。虽然左小腿略有障碍,但总体上没有偏瘫等严重并发症,也没有癫痫发作。腰穿没有颅内感染和颅内压增高迹象,术后脑部CT复查显示脑水肿消散得很快。虽然手术区有小血肿,那也是术后正常现象,一般不久后就慢慢吸收了。
曾经让江波担心的智力问题,虽然没做智商测定,但是他自己也能感觉到,逻辑思维判断计算能力都没有衰退和迟钝现象。
当然手术后头几天的疼痛、呕吐,还是有的。但这些不舒服也很快就减轻和消失了。到术后五天拆线时,江波只是感觉偶有些头晕而已。
他迫不及待地要求开始工作。芳华好说歹说,告诉他现在不能用脑过度,否则可能引起脑水肿甚至脑出血。他才又静心养了一星期,这段时间经过复健、理疗,他小腿的障碍也明显缓解了。
江波恢复得这么快,一是因为人年轻、底子好,还有就是术后用了很多高级药,像神经细胞生长因子之类的;而最重要的还是纪主任高超的手术技术,使他脑部的损伤达到了最小。
术后一周的时候,病理结果就出来了:星形细胞瘤,属于二级。算是低度恶性的胶质瘤。这结果让大家又是大大松了口气。
不久,研究所的老师也告诉芳华,实验室培养的肿瘤细胞传代成功了,初步建立了细胞系。当然这是不对外公开的,只供内部研究用。
江波的手术虽然成功了,但他还要准备接受伽马刀的放射治疗,还有化疗,主要是为了杀死残留的、可能肉眼下没清除干净的癌细胞。
所以,他现在只是打赢了第一场战役,后面还要继续战斗,也许还有第二场、第三场……战斗,直到他和肿瘤之间分出个胜负。
术后两周,江波终于忍不住了,必须要工作了。芳华妥协,给他制定了严格的生活作息表。必须保证睡眠和休息,每天要坚持散步等锻炼活动,工作有时间限制,并且必须中间要休息。
为了便于监督江波,每当江波和张子健在讨论工作的时候,芳华就会坐在一边看自己的书。她这样是得到了保密特许的。不过她也很自觉,绝不刻意去听他们谈论的内容。当然,就算她仔细听,也是听不懂的。
芳华只管到时间就强制要江波歇一会儿。有时让他们起来走动走动,或者做做操,有时给江波按摩一下,有时就是让他们停下来,大家说说笑话、唱个歌什么的。张子健也是个好玩的人,常常和芳华斗嘴斗得不亦乐乎。
这样的病房真的不像病房,总是不时传出来笑声和歌声,让门口站岗的士官和进出的医护人员,也每每被他们感染着,脸上常带着笑容。
有一天,纪主任进来查房,也被年轻人的活力感染,兴致来了,给他们唱了首英文歌《one day when we were young》:
“One day when we were young,
one wonderful morning in May,
you told me you love me,
when we were young one day.
Sweet songs of spring were sung,
and music was never so ***,
you told me you love me,
when we were young one day.
…………
When songs of spring are sung,
remember that morning in May.
Remember,you loved me,
when we were young one day.”
这可是当年老主任和夫人的定情之歌。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主任依然记得歌词,唱得字正腔圆,情真意切。
五月初的京城还是*光明媚的。江波虽然还不能出院,但可以下楼走动了。正好芳华的军装也领回来了,她让江波给她照相。江波也让张子健把自己的军装带过来,要和芳华合影。
芳华终于见到了江波穿军装的样子。在别人身上看着不协调的绿蓝搭配的空军军官服,在江波身上却看起来那么合适、和谐。
英俊、英武、英挺、英姿勃发、英气勃勃……
芳华一下子想到了很多和“英”有关的形容词。
她由衷地对江波说:“江大哥,军装是最适合你的了!”
江波也笑着说:“小丫头,你穿这身军装也不错!”
芳华再看看自己这身。虽然是军官服,但挂着学员的红牌,就是以后转正也是不授衔的,哪有黄灿灿的肩牌和亮闪闪的银星漂亮啊。
她不由羡慕地摸摸江波肩牌上的银星:“江大哥,你怎么都中校了?这升官也太快了吧?”
江波微笑不语。倒是旁边的张子健说:“那是因为去年底他解决了SAR图像处理的关键问题,立了个二等功后提前晋级了。”
和平年代立军功可是不易啊!
芳华向江波敬了个礼:“向功臣致敬!”
江波像江排长那样打下了芳华的手:“好了,别拿我开涮了!赶紧照相吧!”
六月中,江波的第一次放疗和化疗都结束后,他出院回家休养了,只需回来定期复查。
而芳华也回到了普通病房,正式在脑外科上班了。很快她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病人。
她的勤快、热情让科里的同事都很喜欢,但是就有一样不好。那就是在六月末这样炎热的天气里,芳华依然乐此不疲地天天穿着军装上下班。
这让周围的同事都很无语。因为很多人一年恐怕都穿不了一回军装的,天天都是便装,就跟地方医院普通老百姓一个样。
芳华只能默默说;什么东西都是拥有的时候不知道可贵,失去时才会无比珍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