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旁海过街—横行霸道惯了!专捡软柿子捏嗦?」
张俪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你不管,今天你的工人把水弄到我店门口,影响了我的生意,你就说你赔不赔钱吧!」
「管工,这是哪个回事?」周砚开口问道。
管路解释道:「周老板,那水是从河里引上来的清水,拿来拌水泥河沙,管子不晓得被哪个剪断了,所以有些水顺着街道流到他那边去了。
我们发现之後,第一时间把水管接上,然後拿扫把把水给她扫了。你看嘛,都干了,根本没有积起水来,现在都干了。」
「哦,东扯葫芦西扯瓢,故意来找茬儿的!」赵铁英冷冷一笑。
周砚也明白了,多半连水管都是对方剪的,抬头看了眼隔壁的临江鳝丝店铺,然後看着俩人说道:「店铺招牌倒是做的不错,桌椅板凳也是新打的,还招了这麽多员工,一个月开销不少花钱吧?
「关你啥子事!」吴强一脸警惕道。
「我这店装修还有半年,离开业也还早,你要闹,那我随时奉陪。」周砚笑道:「管工,以後咱们的水泥、河沙都在这里下,在这里搅拌,就喊他们中午和晚上两顿饭点来。」
「这是我们自己门头,要是哪个敢来捣乱搞破坏,你就去报警,请派出所的同志过来。损坏了啥子,让他们照价赔偿。不赔钱,就多放点水,门头还是要洗刷乾净的嘛。」
「你————你敢!」吴强脸色一变,真要照周砚说的干,饭店卸水泥河沙,那他这饭店才是真的要受影响了。
管路闻言笑了,腰杆一下子挺直了,看着吴强和张俪,眼里多了几分狠厉:「要得,老板儿,有你这话,我就晓得哪个整了。听得懂人话的说人话,听不懂人话的畜生有整畜生的办法。我们几十号兄弟伙在这干活,中午坐哪吃饭都是坐嘛。」
赵铁英认真叮嘱道:「对头,你们吃饭归吃饭,自己不要打起来哈,那会吓到别个客人的。」
管路一脸为难道:「赵嬢嬢,那我就说不好了,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打打闹闹也正常嘛。昨天还有两个操起棒棒要干架呢,大家劝了一个小时才劝下来。」
「一个小时啊,那饭都吃完了。」
「就是,晚上又打了一架,年轻人就是气性大。」
赵铁英和管路一唱一和。
吴强和张俪听完大惊失色。
卸水泥河沙就算了,还要让工人蹲他们门口吃饭?干架?
那他们这饭店还开啥子!
客人看到都要绕路走。
周砚关起门砌砖装修,他们再闹也没得好大影响。
他这两间门市拉通後边,一个月租金就是一百块钱,请了两个厨师,两个墩子,外加六个服务员,一个月光是工资就要开三百多。
前期装修,置办桌椅这些,又花了四千多。
虽然他们养鱼挣了些钱,但基本上都投到这个店里了,就指望着它能挣大钱呢。
真要开垮了,对他们来说也是相当肉疼。
前天他们公母两个打了个打胜仗,把隔壁卖麻辣烫的老板娘骂哭了,今天更是直接关门不营业了。
这让他们志得意满,觉得自己能干得很,看到隔壁新饭店修得如火如茶,就想着使点坏。
没想到,这一脚踢到铁板上了。
骂骂不过,打看着也打不过。
论损招,对方比他还损。
看着挺体面的人,说出的话可太吓人了。
句句都是杀招啊。
别说吴强和张俪公婆俩了,街坊邻居们听见了,也是暗自心惊。
这方法要是落在他们头上,那真是死得透透的。
要不说开店的人都讲究和气生财呢,像吴强和张俪这样四处树敌的,还真挺少见的。
一头撞上了人家的雷霆手段,懵了吧。
人家店都还没开呢,玩你不跟玩个小鸡仔一样。
吴强瞪了张俪一眼,这主意就是他婆娘出的,本来他也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摊上麻烦了吧。
吴强挤出点笑容来,看着周砚道:「大家都是邻居,误会,误会————」
「啷个回事?」
「都围在这里爪子?」
「散了散了!」
就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一条道,三个穿着制服的民警走了进来,领头的正是所长李先友。
吴强瞧见李先友眼睛一亮,跟周砚道:「你别得意,今天这事没完!」
正准备打招呼的周砚脚步一顿,耶?你还没完呢?
「李所长!我是吴记临江鳝丝的吴强,我们上回见过的。」吴强腆着笑脸上前,掏出烟递了过去。
李先友瞧见周砚他们正准备打招呼,闻言抬手挡掉了吴强递来的烟,皱眉问道:「吴老板,哪个回事?围起这麽多人?」
吴强把烟放下,连忙说道:「李所长,你要为我们做主啊,这个————这几个人纠集了这麽多混混,要打我们,你看我的手吗,都被他打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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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李所长,你要把他们通通抓起来!无法无天了,他们修个房子,把脏水往我们那边排,还说要来堵我们饭店的大门,不让我们做生意。我们是农民,进城开个店多不容易嘛————」张俪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街坊们纷纷噤声,这夫妻俩的招还挺毒的,这两年严打,要是被扣上帽子,指不定真要被抓进去关几天。
赵铁英脸上不见丝毫慌乱,看着他俩悠悠道:「这公母俩个还是有点才艺的嘛,颠三倒四和川剧变脸表演的还多好。」
围观群众和工人们顿时哄笑起来。
工人们被污蔑成混混本来挺生气的,闻言倒是释然了。
「李所长在这里,你还敢这样子乱讲!李所长,她在公然挑衅你!」张俪气急败坏道。
「就是,应该把他们都抓起来!」吴强跟着道。
他们在乡里横行惯了,仗着有个副乡长老表,承包了三个鱼塘。
来了嘉州,第一件事也是拜码头。
之前让老表引荐,先到李先友这个派出所所长面前混了个脸熟,东大街归派出所管,那李所长肯定站他这边嘛。
李先友听吴强夫妇说完了,眉头微皱,转而看向了周砚问道:「周老板,他们说完了,你们说说怎麽回事吧?」
周砚一家他相处了一段时间,对他们还是挺了解的,她家田娇还是周砚跟沫沫从人贩子手里救回来的呢,周砚是个优秀青年。
赵铁英以前是民兵队长,拿过民兵标兵的,打过土匪,前段时间才因为勇抓悍匪见义勇为被表彰。
旁边那些一身灰,衣服上沾着点点泥浆、白灰的青年哪是什麽混混,一看就是在这边修房子的工人,好几个他每天巡逻都瞧见了,熟面孔。
这吴强夫妇俩一看就是在胡乱攀咬,他一个字都不信。
吴强和张俪顿时急了,连忙道:「李所长,我们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店里的员工都能作证!」
李先友看了两人一眼,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们不会觉得你们说啥就是啥吧?警察在你们眼里就这麽瓜吗?」
俩人顿时噤声。
不是,李所长是哪边的啊?
现在不应该先把这些人带回所里去调查吗?
「李所长,情况是这样的————」周砚不疾不徐地把先前的情况跟李先友他们说明,一旁还有民警拿着笔做记录。
当然,主要讲的是他们正常施工被吴强和孙俪阻挠,然後上门闹事,辱骂管路等施工人员,并且试图敲诈勒索他们。
至於周砚他们是临时决定过来查看工地进度的,刚好撞见了吴强和孙俪侮辱管路等人,并且要实施敲诈行为,作为主人家挺身而出。
对方理论不过,就开始胡搅蛮缠,意图诬陷众人。
「吴强理论不过,先动手要打我妈,我上前扣住他的手,阻止了他进一步的行凶。」
周砚说道:「李所长,我可以为我以上的所有言论负责,而且现场这麽多街坊邻居、
围观群众,也都可以作证。」
围观群众纷纷点头,声援周砚。
吴强和张俪骂不过,转头诬陷的行为令人不齿。
就这俩人的性子,大夥都得防一手,指不定哪天就弄到他们头上来了。
李先友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所长,这水管确实是被割断的,断口齐整。」有民警检查了水管後汇报导。
李先友看着二人道:「吴强、张俪,你们两个还有什麽好说的?」
「李所长,误会,误会啊。」吴强连忙摆手。
张俪也是连忙陪笑:「是,我们也没有恶意,就是觉得他们这天天施工,确实影响我们做生意了,就想着跟他们说说看。」
李先友表情严肃,声音冷厉:「哼!这是沟通的态度吗!破坏人家的水管,还诬陷别个水流到你们那边索要赔偿,更是诬陷人家闹事,还要打人!你们俩个,行为相当恶劣!」
吴强和张俪脸色顿时煞白。
「李所长,我们错了,真的错了,下回不敢了。」吴强连忙说道。
张俪也跟着连连点头:「我们晓得错了,以後肯定不得这样做了,让我们道歉都行。」
「你们不是错了,是怕了。」周砚撇撇嘴。
赵铁英则嗤笑道,「两条阴沟头的泥鳅,翻不起大浪,只敢拱点稀泥巴。下回要找事,有本事你就跟我当面锣对面鼓,莫背到劳资下烂药。」
吴强和张俪唾面自乾,愣是应都不敢应一声。
李先友开口道:「带回去所里去,把情况仔细说明。我听说前天你们还跟隔壁牛华麻辣烫的老板闹了矛盾,导致他们关门两天了,这个情况我们也要了解了解!」
李先友又跟周砚他们说道:「周老板,你们也去所里做个笔录,包括你们这个施工队负责人,都一起过去一趟。」
「要得,配合工作。」周砚点头。
「行了,都散了啊,该干活干活,该做生意的做生意。」李先友说道。
众人这才散了场。
一行人跟着三名民警往派出所去。
周淼推着二八大杠,赵铁英在旁边护着。
周砚跟李先友并排而行。
李先友笑着说道:「小周啊,你啥时候从香江回来的?前几天我才看你上《四川日报》了吗,在香江搞出了不小的动静哦,沫沫这趟耍安逸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