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萎靡的女子出来,身后紧跟肩挎十字药箱神色紧张的老妇人,然后是年过天命的管家拉上门环,又雷霆万钧绕到马车右方拉开幕帘。妇人先是踩着板凳上车放下药箱,接着从医生怀里扶过女子。
那女子许是吸进袭人寒气,许是被多番折腾,微开双目,吃力念了声:“嬷嬷。”嬷嬷大喜过望,顷刻又眼泪盈眶,搂她在怀贴在心口,溺声安抚道:“小姐你别说话,咱们现在去江城医院。”该是没有力气摇头,她上下眼睑眯了眯,说:“嬷嬷,我只是发烧虚软,不会出事的,你莫担心。”嬷嬷抹掉眼泪,压住哽咽心疼,点头“嗯”道:“嬷嬷不担心,嬷嬷不担心。”门帘扬起的霎那,恰好有一束光照了进来,她虽然憔悴不堪,那额前金色发卡却在某人的眼底异常耀目。
然这秒,寂寥大街忽然跃出四匹骏马,骏马上四个彪行如虎的汉子手背关公大刀,狂奔马车而来。青福嗅觉敏锐,嗅出这幕似乎不同以往的寻常,在那四人齐头并进冲来之时紧紧勒住了缰绳。黑马一声仰天嘶鸣,马车顷刻扬高五尺,车厢内随之一声惊恐尖“叫”,他只觉眼前亮光一闪,血渍瞬间肆意,马头硬生生地脱离马脖子抛向九霄云外,紧跟着那光亮飞到他下颚,没有疼痛,甚至感觉不到疼痛,一丝寒意令他在最后一秒才认清那光亮是把削铁如泥的刀。
提醒依然不及。
早已有另外两具大刀左右凌空霹雳,丝绸硬生生地撕裂声夹着妇人痛“啊”和那木头粉碎爆破的骤响,还有关键时刻的砰然枪响霎那震动了整条大道。
任青黛再是虚弱气短,青灯昏黄里瞧见嬷嬷头破血流,亦是一轱辘爬起来,一个转身压在嬷嬷身上,喊不出声,哭不出声,惯性用后背来抵那气势如虹的宽刀。只是那刀影还未放大临近,又一声发奎枪响划过耳际,随后一声惨烈叫声落马,随后她胳膊被人拽起便腾空一跃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