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东西，他拿什麽写？「
张凡没说话，手指又开始敲桌子。
「再说水刊。水刊我也看，看的不是学问，是他们的家底。顶刊上那几篇，是他们国家头面人物装点门面的； 水刊上这些，才是底下医院天天在干啥。我翻他们这些区域性的小期刊，手术类的，多半是病例报告，首例两个字，出现得特别多。
可他好几年了，还在写首例，这说明啥？说明做完第一台，就没第二台了，或者第二台出了事，不敢做了。「
他顿了顿：「还有的论文，我一翻作者单位，第一作者是他们本地人，後头跟着一串外国单位，土耳其的、俄罗斯的、欧洲的。这啥意思？手术是外方专家来做的，他跟着上台，挂个名。设备是人家的，人是人家的，他就出了个病人。「
「那有设备、开展得还行的，就一个都没有？「张凡问。
「有，也有。「考神点头，「我看到过一篇，覆膜支架的，一年做了几台，可并发症那一段，写得含含糊糊，几句话就绕过去了。
真做得好，数据是亮给人看的，含含糊糊，就是磕磕绊绊。院长，论文这东西，宣传册可以吹牛，论文不好编，得有病例、有数据、有单位，审稿人还得问。「
张凡靠回椅背，盯着考神看了一会儿。
他真想说一句，尼玛这麽好的脑子，为啥就喜欢歪门邪道呢？
说实话，就胖子把这个方法现在明确的告诉张凡，然後让张凡一模一样的去了解一个小一点的国家医疗，张凡都做不到。
估计别说张凡了，茶素医院能做到的，也就胖子这麽一个奇葩了。
「行，就算你说得对，他们大部分没设备。那咱们这十五台，怎麽个弄法？「
「我是这麽想的第一，对方有设备的医院，咱们就上设备手术。一样的机器，甚至他的机器还不如咱们的，咱们做得比他漂亮，这叫会用的，比他会用。
没设备的，上手工，开放的、显微的，一针一线给他震住。同时，把咱们设备手术的录像带上，往那儿一放。他一看就明白，咱不是不会设备，是他没有。这个录像，比啥说辞都管用。
他要是问，这设备多少钱、能不能买、怎麽合作。「考神笑了笑，「咱不接这话。「「为什麽不接？「
「咱穿白大褂的，不谈钱。「
「你是这麽想的吗？」尼玛张黑子都不淡定了，满医院有一个算一个，谁说都合适，但面前的这个货说咱们白大褂不谈钱，张凡都有一种荒诞感。
「您小看我了不是？让跟去的设备商接，让企业去谈。院长您想，手工让他的医生服气，录像让他的院长眼馋，设备商在旁边候着，他只要一张嘴问价，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然後，这些设备商不得给咱们一点技术顾问的股份吗？就算不给股份，这个销售分……「
张凡摆手，不让胖子说了。
办公室里静了一会儿。
张凡拿起两张纸，又看了看，然後放下。
本来张凡想说，就这麽办。但忽然又想起鸟市老师说过的话，「嗯，我知道了，这个我得综合的考虑一下。」
胖子撇了撇嘴，不过还是老实的站了起来，然後拉了拉绑在身上的白大褂，「院长这是不信任我了，您是不是移情别恋了，谁还能给您出这麽高明的意见，我就不信了……」
「赶紧滚！」
等胖子走了，张凡又仔细地看了看手术，这方面，胖子糊弄不了张黑子。张凡又看了一遍的，就是要仔细想一想，这个货到底挖坑了没有。
不得不防啊！
「好像也没问题！「自言自语地说完。
张凡喊了一句：「王主任，你来一下。」
王红扭着屁股进来了。这娘们的身材也不知道怎麽描述，反正就是腰很细，但腰部上下都很壮硕。
「这里有十五台手术的目录，你给科教科和教务处的说一句，这手术跟大比武的成绩挂钩。
让医务处这几天联系一些相关疾病的患者，按照教学手术来应对，然後给报名的主任做完手术後打分。
记住，一定要强调，这个打分必须是我认可的，还有必须保密，只给当事的主任告知，绝对不能散布出去。
一旦散出去了，这几个职能科室的主任和科长就自己免职吧。「
王红拿着笔记本速记，然後认真的点了点头。
张凡说这个，可不是吓唬人的。
院长令一下，整个医院又转了起来。十五台手术，十五块牌子，每一块後面，都是一个科室的脸面。主任们这回是真拼了，平日里还端着点架子，这会儿全放下了，一个个往手术室和教务科跑，就怕自己科室的手术被别人抢了去。
先定助手，主任们把科里最能打的人挨个捋，一助要手稳、脑子快的，二助要能拉钩、眼力见足的，谁都调集最强的人进手术组。
最吃香的，还得是手术室那几个高年资的器械护士。
一台四级手术能不能顺，主刀的手是一半，器械护士是另一半。器械熟不熟，递得准不准，主刀手一伸，要啥有啥，不用回头，不用说话，这功夫，没个十年八年练不出来。
十五台手术，全是硬茬，主任们都想抢最好的器械护士。
於是，手术室那几个老护士，这几天过得跟公主似的。
骨二的马主任，见了器械护士，声音都软了：「姐，下周我那台关节，还得您上台给我兜着。「
「排班表还没出呢，主任。「
「我先给你打个招呼。「马主任笑得殷勤，「你看，你下班有时间没？我知道一家馆子，新开的，海鲜不错，我请你。「
老护士听得一脸的甜蜜！
「主任，您这是干啥。「
「吃顿饭，请你吃顿饭，还能把你给收买了？你也太不拿自己当回事了，先说好啊，千万别给答应其他骨科的，他们都不懂你！「骨二科的主任在行动，别的骨科也不傻！
骨三的赵主任手里端着一杯奶茶，直接送到器械护士的手里：「姐，我一直惦记你，当年你是看不上我，不然咱们都能成一对佳话！「
尼玛这个货，美男计都上来了。
一上午，几个牛逼的器械护士，就像是年轻十几岁，美貌了好几个档次一样，被好几个主任拉着说了话，请吃饭的，送奶茶的。
弄得老护士的老公都有点提心吊胆的了。
尼玛这是咋回事啊，现在又开始流行阿姨了吗？
手术录像，一台一台排上了日程。
第一台，胰十二指肠切除，普外的招牌。ipple，胰头、十二指肠、胆管一块切，然後胰肠、胆肠、胃肠，三个吻合，全是手工。胰瘘这个关口，最见功夫，主刀在镜头底下，一针一针，胰管和肠黏膜对得严丝合缝。
霍欣文也参加了报名，在纯手工的手术方面，她是有点吃亏了。
毕竟茶素医院现在设备已经很先进了，很难遇上无法使用设备，需要纯手工的患者。
就这几个患者，医务处的满世界的打听，甚至都搭出去不少人情。
第二台，不停跳冠脉搭桥，心外的……十五种疾病，差不多一百多个患者，一台一个样，全是硬功夫。
患者这边一脸的懵，这到底是怎麽了啊？
看病做手术不要钱，连来去的飞机票夥食费都给报销，这都不算，还要额外的给钱。
有个大爷听不明白，医生最後说了一句，「就当是给你的工资！」
尼玛现在生病都给工资了？
要不是这是当地居委会和当地三甲医院说这是国家的医院，他还真的以为茶素医院要噶他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