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后的余韵,震得他脑仁疼。
他不是来要钱的!他是来投诚的!
虽然没打算真的磕头,但姿态是准备摆足了的。
结果,钱来了,而且听院长的意思,还是不走院内科研、单独批耗材这种近乎特供的便捷通道。
这要是放在平时,哪个主任不得乐得蹦起来?可薛晓桥此刻心里就跟吞了黄连一样,苦得他脸都皱成了一团。
这大概就是把学渣弄到特级老师的家里去补习。
“院长,这……这钱……我们不是这个意思……”薛晓桥舌头打结,想解释,又觉得怎么说都像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什么意思不重要,做出东西来才重要。”张凡挥挥手,打断了他的纠结,语气不容置疑,“该坚持的时候要坚持,该调整的时候要果断。现在方向既然有争议,我给你们资源,不是让你们继续在死胡同里砸钱,是让你们有底气、有条件去验证、去排除、去找到那条真正能走通的路。明白吗?”
“明……明白。”薛晓桥垂着头,声音闷闷的。这钱不好花啊,科室里这几天大家弄得都神经兮兮的,尼玛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的要弄这个啊!
“行了,别哭丧个脸。回去告诉科里的小伙子们,挺起腰杆来!科研哪有顺风顺水的?
茶素神外要是连这点挫折都扛不住,以后也别想着跟顶尖中心叫板了。耗材单尽快打上来,我批了你们就去设备科领,抓紧时间。”张凡说完,重新低下头看文件,那姿态就是送客。
薛晓桥如坐针毡地站起来,张了张嘴,最终只干巴巴地说了句“谢谢院长”,然后像梦游一样,挪出了办公室。
赵艳芳等老薛走了以后,就问:“医院是不是小金库又要溢出来了?”
“这是你能打听的事情吗?再说了,医院哪里有小金库,你不要血口喷人,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赵艳芳撇了撇嘴,很是一种不理解地走了。
她觉得,你自己都不看好的科研,为啥非要强按牛头地让人家喝水,人家现在知道错了,你还不罢休,真的是有病!
走廊里,薛晓桥感觉脚下的地板都是软的。这叫什么事儿啊!投降不成,反被塞了一嘴的军粮。
神外医生办公室。
一群老爷们或坐或站,或靠在窗边,眼神齐刷刷地盯着门口。看到薛晓桥推门进来,那副魂不守舍、欲言又止的模样,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老薛,咋样?院长……骂狠了?
不过没事,院长愿意骂的,都是他器重的,你看院长就不骂其他人!”一个副主任一边小心翼翼地问,一边宽慰着。
毕竟老薛挨骂,是代替他们去挨骂的。
薛晓桥摇摇头,走到自己的椅子上,一屁股瘫坐下来,长长叹了口气。
“没骂?那是……同意咱们转向了?给新思路了?”另一个主治眼睛一亮。
薛晓桥又摇摇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靠,老薛你说话啊!到底咋了?院长把咱们项目砍了?”有人急了。
“砍了倒好了……”薛晓桥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荒诞感,“院长……没骂,也没让咱们转向。”
“啊?那……”
“院长说,咱们坚持是对的,他很欣慰。”
“???”一屋子人满头问号。
欣慰?欣慰尼玛你开小号?欣慰你单独开组?这是欣慰吗?有这么欣慰的吗?
“然后,院长说,单独给咱们批一笔耗材费,让咱们继续做,走科室自研通道,不走院内科研了,方便。”
“……”
办公室死一般寂静了几秒钟,然后轰一下炸开了锅。
“啥?还给钱?”
“不是……老薛,你到底怎么跟院长说的?咱们不是去承认错误、不是去寻求帮助的?咱们想合并!”
“这……这钱拿着烫手啊!”
“院长这是……啥意思啊?以退为进?高级嘲讽?”
“我觉得院长是在说反话……”
“反话个屁,院长是那种说反话的人吗?他一般都是直接踹!”
一群人七嘴八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感觉,就像两军对垒,一方弹尽粮绝,举起白旗想去投降,结果对方主帅不仅接受了,还额外赠送了三个基数的弹药粮草,拍着肩膀说:“兄弟,我看好你,接着打!打出风格,打出水平!”
憋屈,太憋屈了!还有一种被架在火上、不得不感恩戴德地继续往坑里跳的无力感。
“那……这钱,咱要还是不要?”有人弱弱地问。
“要!为什么不要?院长给了,咱们就弄,了不起以后其他外科问起来,咱们就说咱们也是搞了一个业务科研!”
“听着怎么这么刺耳啊,业务科研,人家都当福利自己偷摸把钱给米西了。
咱们不光没米西,还不能正大光明的,这尼玛真是……”
“都打起精神来!蔫了吧唧的给谁看?钱有了,路还得自己闯!以前是没钱,现在咱也富裕了!
从今天起,所有人,分成两组。一组,继续按照原有思路,用新批的耗材,做最严格、最极限的验证,把所有可能的数据,哪怕是失败的,都给我记录得清清楚楚!
另一组,跟我一起,重新梳理院长之前提过的所有方向,还有国内外一切相关文献,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哪怕一丝可能的新切入点!咱们神外,可以输,但不能这么窝囊地输!”
医院的外科,要是论学历,神外和心外的学历普遍比较高。但也很少出科研成绩。
其实大多医院都一样,不过这次,大家嘴上说着各种不高兴的话,心里还是满意的。
最起码,院长是支持他们的,这就够了。
与此同时,赵艳芳的办公室。
桌面上、地上,摊满了打印出来的简历、论文首页、专利摘要。赵艳芳眼睛通红,但精神亢奋。
高晶晶坐在她对面,手里也拿着一摞资料,两人面前的名单上,名字不是被划掉,就是被打上星号、三角号等各种标记。
“这个,水木的博士后,做转录学分析神经损伤微环境动态变化的,思路太前沿了,但和咱们现阶段的分子鉴定有点远,先放备选。”赵艳芳用笔尖点着一个名字。
“这个,西湖的青年研究员,搞微流控芯片高通量药物筛选的,技术平台很成熟,能极大加快咱们活性分子的初筛速度,实用!可以给个三角,重点考虑。”高晶晶在另一份简历上画了个三角。
“头疼啊……”赵艳芳揉着太阳穴,“本来觉得三十八个就够难选了,这越看越觉得,好多人都好合适,只是侧重点不同。
这个做单细胞质谱成像的,能直观看到分子在细胞器里的分布,对咱们理解作用机制太有用了……”
高晶晶也苦笑:“是啊,以前是发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我说我不要,你还非要给-->>(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