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还想说点什麽,又打住,挥了挥手:「散会吧!」
「哗哗哗!」
「哗哗哗!」
众人拍着手,明白最後这段话是什麽意思:他在东方集团待不久了。
如何对待一个快走的领导,要看具体情况。领导平调或谪贬,自然不用理会,领导去跃龙门了,那抢破头也得抱大腿。
当天傍晚。
卧室内,陈奇亲手整理着一份会议报告,这份报告要递给宣传部的大领导审阅得告诉人家一声,集团又要整风了。
龚雪也参加了会议,全程没讲话,她太了解陈奇的思想无需多言,这会正在厨房做饭。
一个京酱肉丝,一个炸肉丸子,还有两个青菜。
「吃饭了!」
「来了来了!」
壮壮积极响应,从自己的小屋里跑出来,坐在桌前狼吞虎咽好像很急的样子。龚雪见陈奇没动静,又喊:「吃饭啦!」
「我等会再吃!」
「那我给你夹点端过去吧?」
「饭来!」
「嘁,你刚批判封建阶级现在就跟大爷似的。」
「我没说牛来就不错了,牛来可不得了啊!」
龚雪盛了一大碗饭,夹点菜盖到饭上,颇为简陋的端去屋里。
陈奇放下笔,捧起大碗又顿住,关切道:「人民吃了麽?」
「吃了吃了,人民丰衣足食幸福着呢,您老快点吃吧!」
「那就好啊!」
他这才吃了起来。
龚雪看着他,忽问:「白天我觉得你有好多话没讲,是不方便讲麽?」
「今天讨论阶级思想,我本想顺便谈谈文艺创作中的阶级叙事,临了又删了。」陈奇道。
「怎麽呢?」
「无意义,以後不会有阶级叙事了。」
「确实,这十几年愈发淡化了。」
龚雪叹气:「但放弃阶级叙事不等於没有阶级矛盾,如果矛盾不可调和,那怎麽办呢?」
「我也不知道!」
陈奇耸耸肩。
其实他知道,他从後世来的:放弃阶级叙事,那只能搞民族叙事了;放弃阶级斗争,那只能搞性别斗争,或者别的斗争了————
他吃完了饭,拿着碗到饭桌,奇怪道:「壮壮呢?又回屋了?
「嗯,在屋里写字呢!」
「写字?」
陈奇进到壮壮的小屋,见他挥毫泼墨认认真真的写着一幅字,旁边已经摞了一叠废纸了。
「祝您福寿康宁,天天开心————这是写给谁的?」
「给爷爷的,爷爷过生日。」
壮壮头也不抬。
「你爷生日早过完了。」
「是另一个爷爷!」
「哦—
」
陈奇欣慰颔首,摸了摸儿子的狗头:「行啊!比我有前途,写吧写吧,祝老人家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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