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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不老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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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雪地上仰望着无边无际的星穹泪水接连不断地流下恐惧却反倒慢慢地浮消散了。心想反正都是要死的这世界又无趣得很到了天界就不定就能见到娘亲了。想到这里忽然对死亡有着说不出的期待。

    “到了半夜身上越来越烧痒刺痛恨不得将自己撕裂开来。公孙青阳醒来饿得大哭。这六天里我只给他吃过几次豹奶。听铜陵他的噪声心中更是烦乱厌憎抓起他便想朝山下抛去。

    “这一年之中我常常这么抱着他哄他睡觉心里早已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弟弟。瞧着他粉嫩可爱的脸蛋纯真无邪的眼睛我的心顿时软了好生后悔将他带到这儿来紧紧地抱着他泪水潸潸而下。但只要想起汁玄青母子对我所做的一切顿时又被仇恨狂怒所吞没恨不能将他活活掐死……

    “我就这么一会儿愤怒一会儿伤心一会儿怜悯颠来倒去几次想将他丢下悬崖却总是舍不得。他什么也不知道只有抱着我的脖子胖嘟嘟的手指好奇地摸着我脸上的红斑口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和我说话一般。

    “眼看着星辰疏淡一夜便要过去我心里说不出的苦楚烦乱想到再也没机会朝汁玄青母子报仇了恨火熊熊狠下心对他说:‘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娘和你哥吧。’闭上眼用力地将他丢了出去……”

    拓跋野“啊”的一声满脸错愕想不到她竟真的这么做了。

    流沙仙子脸上晕秋波里莹光闪动凄然笑道:“是啊我终究还是将他丢出去啦。刚一抛出我心里便像被扎了一般又是后悔又是伤心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睁开眼见他飞地过悬崖还不等落下已经被苍鹫抓起朝冰河谷中飞去。

    “我哭了起来叫着他的名字用尽全身的力气狂奔追赶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几只雪鹫欢鸣着掠过雪峰朝冰谷深处飞去。快要消失在山头时两只雪鹫突然横冲抢夺撕打一处那孩子顿时多鹰爪下摔下去了掉入了茫茫的冰川峡谷……”

    流沙仙子底声说到:“这些年我杀过的人不计其数连眼都未曾眨一下但唯有……唯有这孩子的死让我好生后悔难过。倘若他没有死现在也该比你大上三四岁长成一个英俊挺拔的少年了。”

    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轻颤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

    拓跋野心下难过握了握她的手劝道:“人非对贤敦能无过?你不用太自责了。或许那孩子吉人天相大难不死也未可知。”

    流沙仙子微微一笑摇头道:“神帝山无人敢进谁又救得了他?就算他从那么高的空中摔下不死不出半天不被鹰鹫虎狼吃得精光也被崩雪冰川活埋了。”

    顿了片刻又道:“看着他掉入茫茫冰谷我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软绵绵地坐倒在地。身上痤毒也开始作了黑紫色的脓血不断地流出滴落在雪地里腾散出热气那些苍鹫接二连三地围冲而下暴雨样的猛烈啄着我的身体剧痛难忍顿时昏死过去。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了似有若无的笛声就像银河里的流水说不出的缥缈动听。我心想我一定是到了仙界了想要睁开眼睛看过究竟眼皮却觉得得像盖了千钧之物遗传学得浑身冰凉说不出的舒坦。然后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恍恍惚惚地醒来几次又恍恍惚惚地睡了几次。终于听见风儿拂动着树梢流水在耳边淙淙地响着我睁开眼睛阳光灿烂在摇曳的枝叶间闪耀着七彩的绚光几只蝴蝶在我上方悠然地飞舞花香和青草的气味浓郁得就像软绵绵的云朵将我虚浮在托在空气里。

    “那一刹那我又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来自何方去向哪里。怔怔地凝望着那蓝靛似的晴空中一朵朵飘浮的白云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醉神迷的幸福。

    “忽然听见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笑着说:‘你终于醒啦。’我吃了一惊猛地坐起身这才现自己一丝不挂地枕着一张褐黄的兽皮半躺在溪流里。莹白光滑的身子浸泡在清澈的山溪中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我看见自己的倒影乌黑的长披垂下来湿旋晚地贴在嫣红的脸颊上突然想起我是谁了。

    “转头望去那人站在溪流里紫衣鼓舞白飞扬微笑看着我周身镀满了阳光就像在皮母地丘里的初见?一”

    “神帝!”拓跋野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早已猜到她必定会被神农所救但听到此处仍是松了一口长气心底里充满了温暖和喜悦。

    流沙仙子双眼闪闪亮嘴角漾着温柔的笑意:“我瞧见是他又惊又喜但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赤身**登时大羞惊叫一声急忙缩回水里。他愣了一愣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黄毛丫头也知道害羞么?这半年里我天天这么帮你擦洗身子该看的早已看光啦。”

    拓跋野吃了一惊失声道:“半年?难道你一昏迷便是半年么?”流沙仙子嫣然一笑道:“不错。那夜我在天帝峰昏迷之时他恰巧云游归来驱散鹰鹜救了我。但我体内的积毒太深一年中被汁玄青下了三千多种蛊毒再加上‘铭心刻骨花’……百毒并他虽然精通百草医术无双却也不能尽数救治。于是就封住我的经脉逐一施药化解。

    “就在我昏睡不醒的半年间他背着我走遍千山万水采撷草药解毒。唯有那‘铭心刻骨花’毒性太过灼烈虽能以‘沉梦草’等奇药暂时封镇但稍有不慎便会立即复。是以他每日都要将‘沉梦草’、‘碧夜花’、‘玉肌果’等神草奇果研磨为浆汁将我全身清洗过后再仔细涂抹。一百八十多天日日不辍。”

    拓跋野百感交集心想:“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神帝待她如此也难怪她这四年来竟日日夜夜守着他的石像想方设法让他复生了。”

    流沙仙子双颊晕红道:“那时我什么也顾不着了想着他天天帮我擦洗身子什么都叫他瞧了去又羞义恼大雷霆。见我哭闹他也不着急在一旁笑呵呵地瞧得有趣还说什么他都算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了一个小女娃让他看见了又有什么打紧。

    “他越这么说我便越是羞怒着急之下‘铭心刻骨花’顿时又作了原本洁白如玉的手臂上立即布满了红斑。他吃了一惊上前抱起我不容分说德在溪边的草地上从葫芦里取出‘沉梦草’、‘碧夜花’等神草研磨的荃泥仔仔细细地在我身上涂抹……”

    说到这里她脸上更红了顿了顿才又低声道:“我拼命挣扎却不得月脱看着他蘸了碧绿药泥的手指轻轻地抹过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又麻如痒如遭电击羞得几乎要哭出声来了。

    “但他丝毫不以为意只是抬头朝我笑笑。在他的眼里从前也罢后井也罢我始终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孩子。但他又怎么知道就是在那一刻那布十一岁的孩子已经无可救药地赖上了他……”

    拓跋野心中一震忽然又想起从前在古浪屿上与纤纤朝夕相处的悍景

    那时她也不过十岁而自己也一直将她视作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嬉筛宠溺之时常常忘记了男女之别对她情根深种毫不自知。

    此刻想起那些曾让他觉得莫名其妙的少女情怀想起从前她那楚楚百爱的娇镇肇笑再想起如今兄妹情绝形同陌路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流沙仙子恍然不觉低声道:“我挣扎了半晌终于没力气动弹了软结绵地躺在溪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任由他的手指轻抚全身一阵阵的酉麻战栗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全身火辣辣地烧烫着眼泪却莫名地流了干来。

    “他瞧见我哭了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停下苦笑着说:‘小丫头不如私教你凝冰真气吧等你学会了就可以自己涂抹药泥啦。’我听了却反而哭往更加大声了。他是大荒神帝几乎没有不通晓的事却唯独不能了解一个刁女孩的心事。

    “那是我平生第一次除了我娘之外觉得有人如此真心实意地关心我:也是生平第一次觉得和一个男人的关系如此亲密。十一年的痛苦、孤独全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化作了汹涌泪水再也无法克制。

    “我哭了许久方才抽抽搭搭地止住红着脸说:‘我才不学什么凝冰真气呢。有人眼巴巴地要侍侯我高兴还来不及。’他愕然地看着我哈哈大笑又继续帮我涂抹药泥。

    “看着他垂下的脸一道道皱纹刀痕似的刻在他古铜色的额头上衬着他如雪的自、挺俊的鼻子、清澈闪亮的眼睛……我的心里坪坪跳个不停觉得他虽然老了却长得这般好看冰凉的药膏敷在身上却像火焰似的在我体内燃烧

    “涂好了药他又用那张褐黄色的兽皮将我裹了起来清凉柔软说不汁的舒服我问他这是什么皮.他说是天帝山一种无名妖犬的皮包裹于身司以辟易蛊毒。我说这妖犬的兽皮既是我在溪边瞧见的它就叫做‘溪边’吧亡从那时起我们每见着一种罕见的花草、鸟兽便由我来起名。就连‘那歧’也是如此。”

    她柔声低述着脸上微笑目光恍惚像是忘记了拓跋野就在身旁又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春末下午。

    “那天夜里南荒的森林枝叶繁密漏不下一颗星星万籁无声整个世界都像在沉睡着。我躺在厚厚的落叶上听着他悠长的呼吸悄悄地从眼缝里打量他的侧脸心中从未有过的幸福、喜悦、安宁。将近黎明的时候鸟儿在林梢歌唱蚂蚁爬过落时一微风拂过丝而我终于睡着了。

    “从小到大从来未曾这么熟睡过再没有梦魔再没有丝毫的担惊受怕一觉醒来时阳光耀眼风声呼啸我趴在他的背上下方是巍巍雪山、滚滚长河。我不知道身在何地不知道去向哪里但是心里却毫不在乎从那一刻起对我来说那宽阔的脊背就是我全部的世界。

    “那一天起他又带着我去子许多地方采撷了数之不尽的草药。每天我都要捏着鼻子喝五味杂陈的药水缠着他给我说大荒中趣闻轶事听他吹笛子兴致勃勃地听他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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