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用一种近乎嘲弄的语气说道:
“如果老夫说,老夫没想杀他……”
“也无仇怨,你信吗?”
林黛玉没有回答,只是冰冷地看着他。
“咳咳——”
“不管你信不信,老夫是真的没想杀他,也无仇怨,甚至没见过他……”
“只是……”
“他碍事了,挡了我们的道,所以,老夫便让人处去理掉罢了。”
听到这,轮到林黛玉有些失神了。
以至于,那双冰冷如万古寒潭的眼眸,第一次微微颤动了一下。
原来……
只是……碍事了?
关于这一点,她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只是因为挡了道,所以便要‘处理掉’?
她的父亲,那个年过半百、鬓角早生华发、为了护佑她这个独女而强撑着的男人……那个在扬州林府的夜色中,对她哭诉说‘玉儿,为父也是不得已’的男人……那个将她送上云阙天舟、站在家中花园里眺望久久未曾动弹、背影孤寂落寞的男人……
竟只是因为‘碍事了’,便要被对方像除掉一块绊脚石般,无声无息地抹去,还尸骨无存?!
轰隆——!!!
这时,窗外又闪过了一道闪电。
雷光中,林黛玉的眸光,瞬间变得比方才更加冰冷……那冰冷之中,又隐隐有汹涌的滔天怒焰在燃烧着。
“是吗?”
她垂着眼睑,轻轻说了这么两个字。
“我明白了……”
但明白归明白,但这却并不是她原谅对方的理由,她为人子女,也没有资格去原谅对方,她之所以问,只是想要知道个缘由而已。
毕竟,对方已经是影蛊名单上的最后一人了,这说明对方是始作俑者,是最后关联的最后一人,她再不问,可就再找不到人去问了。
所以,在弄清楚后,她手里的长剑悍然一挥。
唰——!
唰——!唰——!
剑光如匹练般飞快掠过,随后收剑。
下一瞬!
“!!”
柳明渊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在剑光所过之处,三道交叉的血线出现在了他的身躯上。
他瞪大着眼,嘴唇翕动着,似乎还想去说些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他的身体,沿着那三道血线,骤然裂开滑落!
一块。
两块。
三块。
四块……
轰隆——!!!
在窗外又一道闪电的轰然声中,这位活了上千年、权倾一方的柳家老祖,被林黛玉不多不少地卸成了八大块。
霎时间,残肢断臂滚落一地,鲜血喷溅,染红了座位,染红了地面,也溅上了林黛玉那本就殷红的衣裙。
然而,林黛玉静静站着,默默看着脚下那一地的狼藉。
手中长剑依旧清亮如水,不沾半滴血污。
大殿内,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外边的暴雨,依旧倾盆。
也只有那雷声,依旧滚滚。
“……”
许久,林黛玉才抬起头,望向大殿之外那片漆黑的夜空,望向那被电光撕裂的层层云海。
雨水扑面而来,却被她周身的气场弹开,化作氤氲水雾。
她就那么在大殿中站了近半个时辰,最终才缓缓收起长剑,转身,朝殿外走去,直到她那身影,渐渐融入暴雨之中,融入漆黑的夜色,融入那翻涌咆哮的云海为止。
轰隆——!!!
而天边滚滚的惊雷,仍旧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