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妈何等精明,立刻察觉了宝玉的心不在焉,又见他频频望向里间,心下顿时明了。
她并不介意宝玉跟自家宝钗亲近,甚至还有点巴不得。
毕竟,宝钗来神都‘待选’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成不成还另说,而荣国府里,她那姐姐这一脉可就只剩下宝玉这根独苗了,要是两人关系好的话,她未来就未必不能谋划一番。
于是,她想了想便笑道:
“你宝姐姐在正里头呢,怕是又在做针线了。”
“去吧!”
“你既来了,去跟她说说话儿也好。”
宝玉闻言,正中下怀!
所以,他也顾不得什么避嫌不避嫌的,再加上在亲戚和内眷间,他向来都是很随意,当即便应了一声,然后跳下暖炕掀开软帘,急匆匆走进了里间。
而那里间的暖阁显然比外间更为雅致,同样也更暖和,不仅烧着热炕,还有碳炉,让整个空间都暖意融融的。
“……”
然后贾宝玉果然一眼看到了,他那宝姐姐果然正坐在临窗的炕上,低头做着针线。
她今日穿着家常便服,头上松松挽着一个黑亮油光的家常髻,只用一根金簪子固定,身上是半新不旧的蜜合色棉袄,外罩一件玫瑰紫二色金银线交织的坎肩,下系一条葱黄绫子棉裙,虽通身上下不见奢华耀眼之物,但那颜色搭配却十分雅致,用料也讲究,自有一种沉稳大方雍容华贵的气度。
特别是阳光透过糊着明纸的窗格,洒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更显得她那丰润的肌肤和娴静的神态,直让宝玉看痴了。
“嗯?”
听到脚步声,宝钗抬起头,见是宝玉进来,脸上先是一怔,随即便露出温和的笑容。
接着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后温言道:.
“嗯?“
“是宝兄弟来了?”
“快来这坐着,外头凉。”
“!!”
“欸!好、好嘞!”
闻言,看到自己的宝姐姐笑着朝自己发出了邀请,宝玉慌忙嬉皮笑脸地冲了进去,立马就将刚刚在林妹妹院子那扑了个空的那种郁郁和愤懑的心情给暂时抛诸脑后了。
“宝姐姐,你没事了,身子可大好了?”
“我?”
“我能有什么事?”
“不是!”
“她们之前不是说你也病了么?”
“啊……”
“那有什么,只是偶感风寒而已,吃了点丹药,这会儿已经大好了,多谢你还惦记着。”
“那就好”
两人说着,宝玉依言在炕的另一侧坐下。
然后,他看着宝钗娴静的模样,又想起黛玉院子里空荡荡的冷清,心中那点失落感又浮了上来,只是不好在宝钗面前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