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是不可能的……」
周老专家亲眼见识过苏杰瑞的能耐，感慨道：
「也对，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有收藏的藏品价值和规模，总不至於在这种事情上消遣我们。」
「不是有人正在带队，挖掘骆阳玄武门城楼遗址吗？当年後唐末代皇帝带着很多人自焚，那个地方在上个世纪80年代就探明了位置，很有可能埋着传国玉玺。」
「我们找个时间跟小苏先生商量一下，把他送过去，提高一下挖出传国玉玺的概率……」
齐老先生不敢抱有太大的期待，摇着头说：
「人人都清楚皇宫里有好东西，自焚之後总有人清理吧，即使真有什麽好东西，当年应该也被人带走了。更有可能的是已经被烧毁，玉石耐不住高温，遇到大火以後恐怕已经崩裂成几块。」
几位专家下车闲聊的时候，负责接待他们的阿芸，已经迎了上来，露出笑容说：「嗨，我是苏先生的秘书，你们可以叫我小芸。他正在实验室里，看那些从沉船当中发现的东西，专门让我在这里迎接你们……」
齐老先生不认识阿芸，这会儿看了看她，脑袋里只想着苏杰瑞年纪轻轻，身边跟着这样一位漂亮的秘书……怕不是很容易出事。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哪怕几位老专家都已经上了年纪，也不例外。
周老专家笑眯眯的，客套了一句：
「听你的口音，从宝岛地区那边来的？」
阿芸点着头说：
「是啊，从小就过来了，我爸在这边找到了工作……」
在一间位於1楼的「文化遗产保护实验室」，阿芸带着几位专家走了进去，里面灯光格外明亮。
能看见不锈钢工作上，正放着那些金币、银币、法国王后的首饰，外加两件金瓯永固杯。
其中有件小杯子，一条腿已经变形了，上面镶嵌的宝石也掉了。
几位专家都略过了那些金币和珠宝，只盯着金瓯永固杯看，表情不约而同，写满了「心疼」两个字。
齐老先生顾不上跟苏杰瑞打招呼，匆匆忙忙拿起一副手套戴在手上，捧起变形的小杯子仔细检查，很快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杯子缝隙里的珐琅彩最脆弱，几乎完好无损，杯腿的变形很容易修复，本来就是黄金材质，比较软。」
苏杰瑞笑容灿烂，站在一旁开口道：
「感谢各位，我怀疑杯子上掉的小宝石，还在大鼎内部的淤泥里。大家都没有保护青铜器的经验，那一尊大鼎还在海水里面泡着呢……」
几位专家的心思，全被面前的东西吸引了，只跟他简单客套了几句，便开始检查起大鼎和金瓯永固杯的状态。
稍微花了点时间，几位保镖一起帮忙，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尊大鼎捞出来，放到了铺着软布的工作上。
刚把这一尊大鼎放好，专家们就围住了它，认真检查、评估着。
齐老先生在各处轻轻敲击，靠回声来评估受损程度，又用随身携带来的竹制刮片，小心翼翼地刮了刮，掉下来一些细小的铜锈碎片。
他当即既肉疼，又心情大好，对苏杰瑞说：
「看起来确实是老东西，整体状态还不错！风格像是西周中期的，但至於是不是曶鼎，还要等检查完里面的铭文才能确定！」
周老专家已经开始收拾工具，压根顾不上别的事情，只看向齐老先生，问道：
「老齐，先把里面的海水和淤泥清出来？别忘了金瓯永固杯上的小宝石……」
苏杰瑞和莉莉安他们，对这些都不懂，只退到了旁边站着，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不久。
齐老先生站在凳子上，开始舀出残留的海水，接着一点一点清理淤泥，直到把底下一滩烂乎乎的东西，用很薄的软塑料膜完整挖出来，转移进了一个白色的托盘里。
「已经看不出完整的形状了，感觉像是个皮包？」
名叫「瞿同尘」的监定专家说完，伸手指了指一处地方：
「看这里，像是一枚纽扣，当初恐怕还没发明出拉链……」
齐老先生暂时顾不上别的事，继续用戴着手套的手，在大鼎内壁的底部摸索了会儿，瞬间心花怒放：
「有凹痕！数量非常多！咦……我找到了一颗小宝石，金瓯永固杯上掉下来的吧，小心点收好了……」
果然。
丢失的小宝石，都在大鼎里面。
确认没有其他东西之後，齐老先生拿软布反覆擦洗大鼎的内壁，直到把脏东西和一些铜锈都去除，又换成干布按压，吸掉剩余的水分。
上面仍然有铜锈，但已经能看到在大鼎内壁的中间，刻有密密麻麻的铭文，整体呈现出长方形。
不锈钢工作，加上大鼎本身的高度，正常人的身高难以开展工作。周老专家此刻也站在凳子上，用手撑着工作，探头仔细看完，语气无比激动：
「应该就是清朝时期出土，然後下落不明的那一尊曶鼎！这种大鼎本来就少，带有这麽多铭文就更罕见了，每出现一件都会引起轰动！」
齐老先生也很亢奋，但作为文物修复专家，他更加重视别的方面，重新评估完大鼎的状态之後，说道：
「在海底泡了太久，外面已经锈掉一层，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清那些字。」
「幸好铭文上面当时垫着东西，腐蚀程度没有其他地方严重，只能尽量试一试了……但想要完全恢复成『兮甲盘』那种油光鋥亮的状态，肯定不可能。」
「博物馆有一尊『大克鼎』，高度足足有93.1厘米，那一尊鼎虽然大，但上面的铭文只有290个字，比这一件少多了……」
名叫「侯玮」的高级文物修复专家，就是齐老先生带出来的学生。
他此刻正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张工作旁，处理托盘里那一堆破破烂烂的东西，身边围着好几位华盛顿大学和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的专家。
本来应该是由华盛顿大学吃独食才对。
但苏杰瑞的硕士学位，就是从温哥华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拿到的，现场两位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的历史学教授，算是跟着沾光了。
此刻。
对苏杰瑞而言，「曶鼎」这边只是进一步确认，激动情绪早在昨天就消化完了。他带着莉莉安，也站在人群里，围观托盘当中的那堆「脏东西」。
侯玮专家用镊子仔细清除着淤泥，轻轻叹了口气，用略带口音的英语说道：
「外面应该是牛皮，里面像是一本书，已经彻底烂透了，跟淤泥差不多。」
「不过中间的部分，用手指戳起来还有点硬，说不定有戏。」
「别的地方没有修复的意义，我现在尽量分离……」
时间不断流逝，看侯玮专家慢慢悠悠剥离杂质，苏杰瑞在旁边干着急。
过了好一会儿。
原本变成一坨的烂泥，被清理到只剩下吐司面包那麽大，侯玮专家更加小心，继续深入清理。
不久。
随着一小片东西剥离，能看见上面带有文字。
侯玮专家赶紧把它泡到特制的溶液当中，虽然墨迹已经晕开，但还是能看见「耶稣」的名字。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语气茫然地问了句：「……圣经？」现场众人议论纷纷。
随着另外几片书页被一起剥离，底下露出了另一件东西，像一个正方形的纸包，外面还带有在灯光下反光的油蜡状物质。
侯玮专家恍然大悟，自言自语般说道：
「难怪那几页纸被保存下来了，应该是粘到了上面的东西……结合那个时代来看，有可能是蜂蜡或者桐油之类。」
莉莉安也看出来了，凑近开口道：
「应该是当时用一本书，比如圣经夹着这个小包裹，然後放进了牛皮包里？如果专门做了防水的措施，里面的东西应该比较有价值吧。」
侯玮专家点着头回答道：
「没错，外面的这层东西有点硬，应该是蜂蜡，泡了这麽多年只是发黑，说不定里面的东西被保存下来了。」
暂时没什麽好讨论的，众人只是紧张地看着，有华盛顿大学的老教授还指挥助手，把氮气实验箱搬了过来。
就像「差生文具多」一样，这所大学是华盛顿州最好的大学，各种设备都很齐全。
很快。
侯玮专家完整地取了书页夹层里，那个被发黑蜂蜡完整密封的小包裹，第一时间将它放进氮气实验箱里，密封好之後注入氮气。齐老先生、周老专家他们，初步对大鼎做了一些临时保护措施以後，此刻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商量着要不要拆开看看。
苏杰瑞正好奇着，当然果断同意了。
齐老先生亲自操作，手上戴着橡胶手套，小心拆除正方形小包裹外面的蜂蜡。
打开之後，能看见外层布满岁月痕迹的油纸下面，包裹着一张有点厚的纸，也被摺叠成了方形。
将这张纸展开，能看见是一份地图，上面画着几个小「x」。
苏杰瑞的反应很快，结合那位矿业大亨的生意，瞬间就想到了什麽，赶紧用中文压低声音说了句：
「齐老！这是『藏宝图』啊！说不定标注着某些矿产资源，比如金矿、银矿的位置，不能给他们看！」
齐老先生一愣，当即用手遮住上面的图案，随後才反应过来，慢慢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