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吗?
有点丢人啊。
薛元超却知房俊心思,附和道:“太尉此言有理,既然夫妻一体、荣辱与共,又何必分清彼此呢?国家初创、自是千辛万苦,倘若王后能够体恤王上、愿意分担国事,此蒋国之幸也。”
崔先意见李恽面色为难,问道:“王上可有顾虑?”
李恽默不吭声。
若是同意,则面上难看,恐怕遭人耻笑;若不同意,又恐伤了王后心意,都说了夫妻一体,他反倒瞻前顾后以颜面为重,岂不是不识大体、心胸狭隘?
踟蹰半晌,才微微一叹:“那就听从太尉之言,回去我再同王后好好说说。”
心底打定主意,以后定要加倍对王后更好才行……
房俊欣然道:“小妹素来识大体,必然允准。”
而后续道:“既然此事议定,我还有一个建议……王后出钱却也代表国家中枢,所有学塾皆可称‘公学’,各级‘公学’按照行政等级划分,采取晋级制,分别‘乡学’、‘县学’、‘郡学’,所设学科难易不同、逐级递升,学子也视成绩予以升学。在中枢设立‘大学’,选拔‘郡学’之中最为优等之学子,既要教授最高等之知识,也要负责知识研究、技术研发……”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环视诸人,正色道:“不要被那些腐儒之固执所蒙蔽,说什么‘奇技淫巧之荡心,鬻良杂苦之牟利’之类的胡话,古往今来每一次巨大的社会变革都伴随着技术进步,贞观犁也好、水龙车也罢,乃至于火枪、火炮、冶金、造船……那一样都给帝国带来天翻地覆之变化,岂能因一句‘奇技淫巧’而大加鞭挞?以经义为主、以技术为用,这才是王道。”
历朝历代,“技术”都在华夏这片土地上遭受排斥、打压,被叱责为“奇技淫巧”,视如妖魔、避之唯恐不及。
出现这一状况的原因有很多,但最为根本的一点,则在于“技术”之改良、发明,对促进社会之变革。
经义可以稳定人心,学识不会动摇社稷,但技术会。
在儒家自我阉割逢迎王霸之道罢黜百家之后,统治阶级上上下下最为忌惮的就是一个“变”字,他们要将百姓如牛羊豚犬一般豢养起来,按照他们的意愿去劳作,生产出价值用以对他们的供养,百姓在他们眼里只是能够生产剩余价值的工具,仅此而已。
历朝历代,莫不如此。
在房俊眼中,无论是威武霸气、一扫六合的大秦,亦或是追亡逐北、封狼居胥的大汉,还是当下盛世繁华、横扫寰宇的大唐,都不过是趴伏在百姓身上吸食血肉的“巨魔”而已。
后世之人崇尚他们的丰功伟业,却从未想过他们是用什么来缔造的这些功绩?
更未想过在那个时代的百姓们是否愿意以自身之血肉去供养那些帝王将相?
“人民”这个词汇,唯有在那个红旗漫卷的年代才有真正的意义。